这次十三没有急眼。
它站在冰冷的石道上,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对于很久很久之前的那段经历,虽然,谈不上挂怀和眷恋。
可自记事时起,面对它的除了斥责谩骂和白眼,还有冰冷如霜的亲情。
童年的阴影,让它变得狂躁、消极堕落。
死亡对它而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又渴望有人温暖它,有人将它从深渊扯出。
那位道人的出现,无形中弥补了空缺的亲情。
尽管,这种所谓的亲情,并非发自真心,或者并非关怀和体贴、爱护。
它甚至是一种阴谋,一种陷阱。
可这种单纯的陪伴,也是十三所满足,所渴望,不愿意放弃的。
哪怕,这种陪伴过去了很多年,让它饱受困难,可它依旧怀念,依旧不愿从记忆中抹去。
我十三不愿意选择叛逆,不愿意选择遗忘,可我又能怎样呢?
我只有静静守候,守候曾经带给我美好记忆的地方。
我选择等待和死亡,并非是我懦弱,也并非是我厌世,我只是再也找不回那段陪伴。
十三眼神迷离,有一层雾气慢慢升腾,遮挡住了它的视线。
“十三,十三!
你怎么了,千万不要吓唬我啊!
我林小邪向你道歉,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不要这样啊,赶快清醒过来啊!”。
“林小邪,你哪里错了!”。
十三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它的眼神已经恢复正常。
“十三,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不该随便指责你的做法。
我真的不想,看你这样活下去。
你应该从痛苦中走出来,我们可以一起飞升啊,外面的花花世界,还等着我们去闯荡呢!”。
十三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吸一口气。
“林小邪,我知道你是好人,别自责了。
我又不是傻子,以前都怪我太天真幼稚,嘿嘿,现在嘛!”。
说着,十三纵身跃上林小邪肩头。
“现在嘛,小爷饿了,你准备给我烤肉吃!”。
“十三,我,我去打猎?”。
“切,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等你打猎回来,小爷肚子早就饿扁了。
乖乖在家生火,我去去就来!”。
当太阳高挂头顶时,小院中也传出了香气。
两只肥美诱人,外焦里嫩的雪兔,被林小邪和十三捧在手中。
“哈哈,林小邪,情商,实力,咱就不提了。
你这做饭的水准,绝对有一拼,厉害!”。
“十三,对于做饭这事吧,我天赋异禀,嘿嘿,没人不喜欢!”。
“哎,这才是生活啊,可惜没酒!”。
十三将一只兔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消片刻功夫,两只雪兔已经变成一地碎骨。
十三打着饱嗝,接过林小邪递来的莲子,刚才的颓废早已一扫而光。
“林小邪,你这人不错,我看人非常的有一套,要不要传授给你?”。
“拜托了,我可知道你识人的本事,都要把自己挣里面去了,还帮着别人傻呵呵数钱呢!”。
“你不懂,感情这玩意,在某个阶段一旦缺失,那就是致命的打击。
我就不信,当你父母站在你面前时,你还会如此理智?
切,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十三,那人就这么值得你等待?”。
十三突然陷入沉默。
“哎,不知道。
自从姓姜的放过我们后,那人就像变了,变得让我无法理解。
他终日沉默不语,只是带着我到达游荡,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时的我,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根本无暇顾及!”。
“你们在外面漂泊了多久,怎么没想到回来?”。
“大约五年,还是十年,时间对于我而言,弹指一挥间。
我们奔波在各大王朝之间,每到一处王朝,他总是滞留很长时间,具体做些什么,我不关心!
直到后来,我们去到齐鲁王朝境内,一个名叫莱国的小地方。
我们才算是有了安身之所,当时,那人被任命为国师,而我被他们尊称神兽。”
说到这里,十三变得神采奕奕。
“哦,你们在莱国住了多久?后来,咋会?”。
林小邪不忍心打破十三的兴致,又忍不住好奇,只能吞吞吐吐。
“你是说,我后来咋成了莱王的陪葬物?”。
十三似乎并不规避这个话题,冷笑着继续说道。
“那人成为国师,短短三年时间,就帮助莱国强大起来,不仅让他们的疆域扩大,而且国内百姓的生活,远远超出了周围的其他小国,因此,整个国家的居民,都把那人奉为神明。
国富民强后,那人就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就连我也难得见到他。
他终年不见身影,不知道,到底在忙碌什么!”。
“这样不是挺好吗,莱国现在只是一个郡城,虽然,面积并不大,但靠近海边,气候非常不错,肯定远胜于冰天雪地的昆仑山”。
“嗯,气候倒是不错,对我而言,这里才是我的福地,其他地方只是栖身之所!”。
“哦,也对!”。
“在莱国的那段日子,也许是我这一生,最舒坦的时间。
嘿嘿,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被人称为神兽大人,哈哈!
每顿都是山珍海味啊,那滋味,哎,令人回味无穷,比起这里苦哈哈的生活,简直天壤之别!”。
一串晶莹的水珠,沿着十三的嘴角,滑落到地面。
“十三,你饿了?”。
“滚,刚刚吃完烤兔子,咋会饿呢,我只是回忆当时的美味佳肴”。
将脑袋在林小邪衣衫上擦拭一番,十三继续刚才的回忆。
“这种日子,大约过了不到十年吧。
消失很久的那人,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浑身带着一股的腥气,疲惫不堪的脸上,难以掩饰一抹喜悦之色。
不过,他阴沉着脸,语气颇为伤感的告诉我。
他要离开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
当时,我并未考虑太多,认为我们一起离开莱国,重新踏上流浪的征程!
哎,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离开的意思。
他应该是离开这片天地,或者从这片天地消失了!”。
十三神情颓废,眼神重新涣散黯淡无光。
“既然,想通了其中的道理,你应该马上离开莱国啊!”。
林小邪一脸焦急。
“哎,完了!
等我明白其中含义时,我已经被一道神识控制了。
浑身无力软绵绵的,真正变成了一只猫!”。
“你不是有金龙嘛,让它解救出去!”。
“哼,我当时也是如此想的,可神识不仅困住我的肉体,就连神魂都控制了,根本无法感受到金龙的存在,我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