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檀木门“咔嗒”一声缓缓闭合,鎏金烛台在穹顶投下斑驳光影,将大厅内紧张的气氛渲染得愈发浓烈。柳林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心中明白,此刻屋内再无闲杂人等,是时候摊牌了。
他非但没有启动阵法阻隔信息,反而刻意为之——有些时候,刻意遮掩反而会弄巧成拙,引得朝廷猜忌。
让皇帝直接知晓自己的想法,或许更符合当下局势。毕竟皇帝一直致力于维持各方势力的平衡,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方独大,而柳林的所作所为,恰好契合了这一诉求。
萨米尔和苏天德局促地站在下方,神色尴尬。柳林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手指随意地在雕花扶手上轻敲,发出清脆声响。
这声响如同一记惊雷,将二人从沉思中惊醒。他们如梦初醒,带着一丝窘迫,朝柳林微微行礼。
回想起之前为了给柳林扣高帽子,两人五体投地、阿谀奉承的模样,仿佛柳林已然登基称帝。
而现在,他们仅微微行礼,微妙的变化,恰恰反映出双方力量的此消彼长与当下的微妙局势。看到这一幕,柳林心中颇为满意,脸上笑意更浓。
“你们不想打仗,这并非不可实现。”
柳林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蛮族和妖族之间的和平,也并非遥不可及。要不这样……”
说着,他双手展开蛮族和妖族呈上的地图,将二者拼接在一起。随后,又从案几抽屉中取出多幅地图,熟练地拼接起来,一幅大致完整的草原地图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广袤无垠的草原,从北部冰原延伸至丘陵地带,其间还分布着难以居住的寒冷区域,宛如一片亟待开发的处女地。
苏天德和萨米尔盯着这幅庞大的地图,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限可能。
“我在地图上为你们划分各自的地盘。”
柳林指着地图,有条不紊地说道,
“你们在自己的地盘内休养生息、养精蓄锐,安稳过日子。若你们同意,便按此执行。我只需在草原开展贸易,不会干涉你们对草原的实际掌控。只要有利可图,我不会轻易对你们大动干戈,咱们也能一直维持友好关系。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柳林心念一动,从意识海中唤出老巫师萨米尔的半块真灵。
指尖轻弹,真灵如流星般划过半空,精准地融入萨米尔的脑海。
刹那间,萨米尔浑身一震,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脸上容光焕发。那种被人拿捏性命的压抑感荡然无存,心中的畅快,远超佩戴妖族保命设备时的感受。
柳林深知,控制真灵的手段看似高明,实则存在诸多弊端。
他能掌控一个人的生死,却无法控制整个族群。若萨米尔贪生怕死,这半块真灵自然能发挥巨大威慑作用;
但倘若萨米尔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且在族群中安排好了接班人,那么这半块真灵不仅无法起到控制作用,反而会进一步恶化双方关系,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不如大方归还,为双方关系的缓和创造契机。
鎏金烛火摇曳,将柳林手中的狼毫笔的影子,投射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好似一把锋利的剑。柳林归还真灵后,笔尖在地图上摩挲游走,沙沙作响,很快,蛮族与妖族控制的疆域便被清晰地划定出来。与此同时,他特意留出了几块空白区域。
苏天德和萨米尔的目光,随着柳林的笔触移动,当看到那几块空白时,二人心中瞬间了然。
这片区域水草丰美,丘陵可开垦种地,草原能牧马放羊,河流穿境而过,水源充足,还有适合建造城池的开阔之地,无疑是绝佳的驻扎之所。
他们都清楚,刘凡的起义军是柳林的嫡系,柳林为其预留这块好地,倒也在情理之中,因此并未感到太过惊讶。
“地盘已经给你们划定好了。”柳林搁下毛笔,靠向椅背,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视,“你们回去后,就在自己的地盘上安稳过日子。”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峻,“记住,是你们自己渴望和平,不愿打仗。倘若日后谁先挑起战端,就别怪我与另一方联手对付你们!”
这字字如刀的警告,仿佛一把利剑,高悬在苏天德和萨米尔头顶。二人回想起最初的计划,本想将柳林捧得高高在上,引发朝廷猜忌,让柳林元气大伤,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们都能从中获利。
可如今,柳林一番话,就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他们的如意算盘,让他们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
他们的计划的确太过理想化,一切都建立在柳林会因顾忌自身利益,在朝廷施压时投鼠忌器的基础上。
但倘若柳林不顾惜自身利益,直接与他们开战,采用各种手段让他们陷入困境,他们又能如何?拼得两败俱伤,对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要落得个灭族的下场?
想到这儿,苏天德和萨米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他们的联盟看似紧密,实则脆弱不堪。此时,若一方不同意柳林的提议,柳林只需稍加拉拢,另一方必然会群起而攻之。
北疆战火重燃,符合朝廷利益;少一方势力分羹,对剩下各方也有利。
“就按柳大人说的办,我们回去就按照这个地界好好生活。”苏天德率先表态,萨米尔也跟着点头,语气中透着憋屈。
柳林满意地颔首:“好,原本就该如此。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回去吧。”他话锋一转,“不过,外围草原上的市场,你们可得多关照关照!”
柳林此举,临了还为自己争取了利益。外围草原上的市场,充斥着不公平交易。据说,幽州百姓用铁盆铁锅,就能从蛮族手中换得几十年的珍贵药材,这几乎等同于明抢。
蛮族缺铁严重,家中大多用石锅烤制食物,对他们而言,拥有铁锅煮水炖汤,便是奢望。
妖族初来乍到时,本想打破这种不公平贸易。但经柳林这么一说,妖族也明白,若执意反对,撕破脸皮,对自己并无益处,只能将不满咽下。
鎏金烛台上的烛火随着穿堂风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苏天德和萨米尔带着一肚子不甘,脚步沉重地离去。柳林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雕花木门后,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变得凝重而冷峻。
他心中清楚,妖族和蛮族向来野心勃勃、难以驯服,这次虽凭借智慧化解了危机,但谁能保证下次他们不会想出更完美、更棘手的计划?想到这儿,柳林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打铁还需自身硬。”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只有自身力量足够强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一股强烈的野望在柳林心中涌起,他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缓缓站起身来,“去把公孙婀娜给我叫到书房里来!”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外,霍三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去。此时的刺史府,在众人眼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对于大户人家而言,听到、看到不该知晓的机密,往往离死期也就不远了。正因如此,众人对这片区域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霍三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自纳闷。那些舞女按惯例本应被灭口,可主公却网开一面,让她们去后院做侍女。自家主公向来行事果决,何时变得如此心善?念头刚起,霍三便猛地摇了摇头,暗自警醒。背后揣测主公意图,是为奴者的大忌!
他迅速收摄心神,快步来到传送阵前。此时,传送阵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霍三从怀中取出密信,小心翼翼地放入传送阵凹槽,随着一阵光芒闪烁,密信瞬间消失,被送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