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
猪八戒兀地从地铺上弹起来,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看向房间里其他三人。
江流和沙僧已然熟睡,孙悟空闭眼躺在房梁上背对着他。
猪八戒静待片刻,确定他们没发现自己,这才蹑手蹑脚地往屋外摸去。
就在他离开房间的瞬间。
江流和孙悟空同时睁开了眼睛。
孙悟空倒勾着挂在房梁上,和江流面面相觑。
“这呆子果然贼心不死。”孙悟空都有些无语了。
江流早有预料,低声吩咐孙悟空:“你去变作怜怜模样,给他些苦头吃。”
“是,师父。”孙悟空领命欲走,忽而又折过身来:“师父俺忽然想到真怜怜那儿没人去,岂不是要叫他白等一晚上?”
“这有什么,我去不就是了。”江流平静的看着孙悟空,淡淡道。
“师父你去和怜怜撞天婚???”孙悟空惊住了,满眼疑问。
江流嘴角抽动,眸色复杂:“悟空,我自然不是去撞天婚的,你在想什么。”
“喔。”孙悟空有些尴尬,应了一声干脆使出神通直接消失在江流面前。
他相信江流的人品,更知道他是个绝对不会被女色迷惑的人,叫江流去应付菩萨,孙悟空很放心。
黎山老母和华怜等人坐在大堂帘幕后,四人有说有笑,等待着猪八戒到来。
猪八戒没等到,倒是等到了金蝉子转世,黎山老母和普贤对视一眼,绝对随机应变。
“唐长老。”黎山老母款款从帘幕后走出来,装作皱眉不解的模样,还往江流身后探了几眼,似乎在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长老深夜来访,可是来招婿的?”
“自然不是。”江流双手合十恭敬道:“夜已深,贫僧见此处亮灯,特来提醒老母早些休息。”
帘幕后的文殊莞尔一笑,侧身贴着华怜的耳边,耳语道:“金蝉子还是那样,明明是来看你的,偏要找些莫名其妙的借口。”
江流都派孙悟空去拦住猪八戒了,要是真不想和华怜等人有过多牵扯,何必半夜三更跑过来找华怜。
更何况他之前为见华怜一面,专门还找了给小人参果送肚兜的理由,文殊要是真相信江流是来提醒他们早点睡觉的,从此以后智慧剑可以改名迟钝剑了。
华怜听文殊调侃金蝉子,忍不住也笑了:“师兄,金蝉子到底帮了我不小的忙,给他留些面子吧。”
大闹天宫那日,若不是金蝉子提前出手相救,华怜还不知道要操多少心。
黎山老母听不到文殊的耳语,却也敏锐意识到江流的目的没那么单纯,假装冷下脸对江流说:“既然不是来做我家女婿的,那便请你离开罢。”
江流确实有目的,明日过后他们便没有了留下的理由,能找华怜的时间也就只有今天晚上。
等到下次再见华怜,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有些话江流等不了那么久去说。
他行礼道:“夜半拜访确实唐突,只是贫僧有几句话要单独对怜怜姑娘说,还请老夫人原谅。”
黎山老母呵呵一笑,不买他的账:“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成何体统?若你肯和我女儿撞天婚做我家女婿,到时候想说几句说几句,就是留在这睡觉又有什么不可?”
她再次下了逐客令:“你不想做我家女婿,有的是人做,我看看孙长老就很不错,你不撞不如叫他来。”
江流眉头皱起,忽又笑了:“呵呵,既然如此,我便撞一撞这天婚,你且将三位姑娘请出来。”
普贤、华怜听他这么说都愣住了。
这...似乎不太符合金蝉子一贯性格啊?
文殊笑吟吟的,戳穿道:“撞天婚是假,他只不过不想白走这一趟罢了。”
师兄弟三人早有准备,从帘幕后鱼跃而出。
黎山老母也笑容满面地给江流递上一条绢彩流光的遮眼抹额。
江流见多识广,认出这条抹额是条难得的宝物。
黎山老母解释道:“这抹额不仅可用来遮目,亦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江流没多说什么,将抹额系在眼前,明明不是很紧,却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应该是抹额的特殊效果之一。
说是有静心的功效,江流却心如擂鼓。
和影视剧中的唐僧不同,他江流行事向来没什么拘束,为达目的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他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破了佛戒心慌,而是因为心里的那个人慌乱。
哪怕知道这只是菩萨给他的考验,他也无法真的装作无动于衷。
上辈子他最亏欠的那个人,他为他夜不能寐的那个人如今正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如何能让他无视?
“唐长老,你可以开始了。”
黎山老母的话音落地,江流便往斜侧方迈出一步,正朝着华怜的方向。
他的脚步毫不迟疑,像是视线根本没有受阻似的,坚定得惊人。
华怜步步后退,江流步步紧逼,直至退无可退。
文殊和普贤对视一眼,双双挡在华怜身前,只要江流伸手,先摸到的必是文殊普贤他们。
江流却不动了,站定于原地道:“华教授,我知道你在。”
华怜微微侧步躲在普贤身后,没说话。
“华教授,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弄明白,你是否恨我?”
江流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弄清楚华怜的态度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若是华怜还恨他,他这辈子再怎么煎熬,也绝不会再出现在华怜面前。
这是他给他的尊重。
从今往后,他只会默默变强,除非华怜有难,他不会去打扰华怜的生活。
背叛带来的锥心痛苦,他一人消化。
若是华怜原谅了......
他便有了弥补过错的机会。
江流不奢望华怜能原谅他,但必须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华怜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对江流未来的规划非常重要。
他不喜欢猜,也不喜欢赌。
与其往后的日子提心吊胆,思前想后,不如趁早弄清楚,早做决定。
文殊和普贤被江流莫名的问题问的有些懵了,同时扭头看向华怜。
这是在什么时候金蝉子和慈航发生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能做出让慈航可能会“恨”的事,金蝉子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半晌,华怜才轻声道:“恨?”
他似乎有些疑惑:“你觉得...我应该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