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前院,何正的办公的屋内,烛光摇曳,气氛凝重。
肖逸晨推门而入,看到何正端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显然还未完全平息内心的惴惴不安。何正抬头见他进来,带着一丝倦意却又有些急切地说道:“世子,审问了一夜,那刺客最后终于说出了一个重要线索。”
“他终于开口了?”肖逸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经过一夜的审问,那刺客应该也到了极限,通常这时候说出的应该是真的。
“是的。”何正点头,神情中带着些许庆幸,“这人倒是个硬骨头。若不是刚刚那些人闯入大牢试图灭口,他还不会这么快就开口。”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他说,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小被豢养的死士,见得最多的就是训练他们的教头头领,至于他们效忠的主子,应该是皇家人,这是他的猜测,因为他听见过头领在跟主子身边的人回话的时候,提到过王爷。想来那位主子应该是哪位王爷才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听命行事,知道的并不多。”
“王爷?”肖逸晨的脸色顿时一变,要是现如今几位皇子,就大皇子大婚了,出宫建府,不过因为身份低微,皇上也并未给敕封王爷,所以大家都还是称呼其大皇子,至于还没大婚的二皇子三皇子等几位皇子,自然也都是没有敕封的。那么这位王爷就是前朝的那几位了。那些王爷现在都在自个封地上,无诏不得入京,为何对京城之事这么感兴趣了?他不禁问:“他可知是哪位王爷?”
“他没有说出具体哪位王爷。他没见过这位主子的面。只是从只言片语中猜测的。”何正眉头皱起,苦恼地说道,“但根据他的描述,这位王爷应该豢养着很多死士。跟他一批从小训练的人就有几百人。据说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
肖逸晨心中一震,一个王爷竟然豢养这么多死士,这用心可就值得探究了。
“这事非同小可。在没有确实证据,不能透露任何信息。”肖逸晨皱眉道,心中开始策划接下来的行动。“这刺客隐秘关押,对外就说因为重伤,不治身亡了吧。”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封地上的王爷,跑京城里针对他手掌兵权的定国公府,这怎么瞧着也所图很大。也不知朝中有哪些人与他是一伙的,还有这几位皇子是否与其有合作呢?毕竟这前朝的王爷自己想做皇上那就势必要起兵造反,这成败都难说,而且就算造反成功了,那也是乱臣贼子,那个位置也不一定坐得稳,可是若是他若是与朝中的哪位皇子合作,推上去一位傀儡皇帝,这就容易多了。
“我会立即安排人手,将人隐秘关押起来。”何正闻言立刻会意道。他明白,这样做是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不会一直盯着府衙。他可不想府衙再次被袭击。今儿晚上若不是正好肖世子的人在府衙守着,他估计这些刺客进出府衙定会像入无人之境!这刺客和那盛青,定然早就死翘翘了。
还有就是他这府衙里,定然有内奸,这里的一点风吹草动,外边都一清二楚。这让他非常郁闷。不过,现在还不是清洗的时候,有些消息还是要借着这些人传出去。
“春风楼带回的几人,招了没有?”肖逸晨问道,他记得在春风楼,从那几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来,他们是想在陆馨怡那里找什么东西。
“那几人似乎跟这刺客并不像一伙人,那些黑衣人袭击大牢试图灭口的时候,与这几人并无接触。据下官观察,他们其中一人,似乎有点背景,不过这个人嘴硬的很,身上也有些功夫,至今还没有招任何有用的信息。”
“何大人,那几人可以慢慢审着,倒是也不急于一时。不过,今晚上这边的动静不小,你好好斟酌一下这折子该如何写吧。”肖逸晨闻言点点头,他也没有指望今儿一晚上这些人都招了,不过,他过来的目的还是要跟何正讨论明日的应对,“明日早朝上,本世子会上奏皇上,有人因不满皇上赐婚,利用安平侯府被发卖出去的丫鬟,攀咬构陷陆小姐,并试图煽动民意,左右官府办案,最终达到破坏这场赐婚目的。在官府追查背后主使之人时,对方竟派出杀手多次试图杀证人以灭口,手段异常狠辣。更有甚者,若不是有本世子护着,陆小姐说不定已经身首异处。”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写折子,定和世子一起,将今晚之事上达天听。”何正闻言忙躬身应道,他知道肖逸晨跟他这么说,自然就是要他顺着这话将案子定性,让陆馨怡脱罪。本来他就是被迫接手这案子,他也不想掺和这种事情,可是没办法,京官难做啊。
他是不想惹事的,可对方很显然没把他这个京兆尹放眼里,这么明目张胆煽动民众围攻府衙,还胆大包天地派刺客到牢里杀人,这就是想让皇上办他一个渎职罪,罢官都是轻的!这到底是跟他有多大仇多大怨啊?!如今他只能抱住肖逸晨这个大腿,也许才能有一线希望。若是真的让皇上觉得,这些人都是针对定国公府,想破坏皇上赐婚,而不是因为他办案不利而惹出的民愤,他就能脱罪了吧,那么这个乌纱帽自然也就保住了。
肖逸晨见他识相,也就不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间,他也要为着早朝做些准备才行,在走到门口时,他猛然想起盛青之事,转身对何正道:“盛青并不知道刘三等人的事,他与刘三等人并不相识。他只是因为与林家有生意上的竞争,才被人拿来当做挡箭牌,他是被那些给坑了。围攻府衙之事与他无关。”
何正闻言一愣,他在牢里忙了一晚上,还没来得及去审盛青。因为何正想着一路上经历两次刺杀的盛青,跟着肖逸晨才能更好的护住他,把他放大牢里,盛青难逃一死。
肖逸晨也确实护住了他,可怎么听着,这位肖世子是要保下盛青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正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道:“刘三死了,和刘三一起的几人都趁乱逃了。仅凭其中一人口供提到青儿,到底这个青儿是不是盛青没人知道,所以确实无法证明盛公子与此事有关。”
“刚才来了不少人围攻我们那个院子,若不是国公府的暗卫来救援,估计此刻盛青还有陆小姐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何大人,你这府衙的守卫可要再加强一些才是。我让人护着盛青回盛家一趟,应该天亮前回再回来。你若是想问他些什么,明日再问吧。”
他将人送出府衙,自然还是要知会何正一声。同时,也是要让他知道明天对于盛青的事,该如何奏对。虽然现在盛青还没带回盛家主的答复,可是他相信盛家主定会同意的,所以他自然要保下盛青。
何正连连称是,今儿晚上若是没有肖逸晨,这些涉案人等估计都要死绝了。到底是谁这么肆意妄为呢?
肖逸晨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他还有不少事要部署下去。明日的早朝可能是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