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修为?”
沐九凰的眉头骤然舒展,压低了声音开口询问道,她就说,总感觉这小少年周身隐隐有些奇怪,可具体哪里奇怪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对了,若是没有修为便解释的通了。
这小少年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空净绝尘的气息,好似不会沾染半分世间污秽,甚至就连玄气都被隔绝在外,沐九凰猜测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小少年说他无法修炼...
嘶~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体质!
沐九凰心下好奇,可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一点,只是同往常并无异样。
“嗯,我从小就没有修炼天赋,沐姐姐,所以你也是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吗?”
小少年有些郁闷地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像是个毛茸茸的小狗狗,沐九凰手痒的厉害可到底还是顾及着场合没有动手,只是转头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我以前也是个废物,现在不是照样可以修炼吗?”
沐九凰看着小少年缓缓抬起的脸颊,轻声开口道:
“当然,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那别人看不起你也很正常不是吗?”
好吧!
前世今生她永远都改不掉喜欢可爱生物的毛病,就像面前的小少年一失落,简直是萌的人心尖儿一颤,沐九凰到底还是没忍心,开口解释了一番...
“至于我不喜欢你,不和你交朋友,与你有没有修为并无干系,首先呢,我并不认识你,甚至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我叫百里言初,现在知道了!”
沐九凰一句话尚且还未说完,百里言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抢答,沐九凰无奈地捂了捂脸便继续开口道:
“其二呢,你也看到了,我和你们百里皇室...”
沐九凰也没有多说,只是将视线转向了一侧阴森森盯着她的百里玺悦,百里言初一看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沐姐姐,悄悄告诉你我也不喜欢皇兄,也不喜欢父皇,整个皇宫只有娘亲对我最好,而且沐姐姐你现在也知道我的名字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好朋友了?”
小少年的眼睛如同清晨的露珠,如同小鹿般的稚嫩懵懂,实在是干净的不像话,他就那么眼巴巴地盯着她,却一点儿不会让人感到冒昧,这让沐九凰很难说出拒绝的话,但...说实话,皇室之人她并不愿意深交,所以沐九凰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沐姐姐?”
百里言初委屈地扁了扁嘴,他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交朋友,没想到沐姐姐就拒绝他了,有点伤心...
沐九凰是实在看不得这小家伙垂头丧气的样儿,于是便勾了勾唇,如逗弄小朋友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你就不害怕我是个坏人,生起气来就像揍你皇兄一样揍你?”
沐九凰故意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百里言初先是想到了自家皇兄那凄惨的模样不由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可却是在看到沐九凰那故意摆出来的臭脸后,百里言初“噗嗤”笑出了声音...
“我才不怕,沐姐姐你是好人!”
百里言初这反应倒是在沐九凰的意料之外,但听着小少年那带着点幼稚的话语,沐九凰的思绪不由飞远,想起前世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或许...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朋友,因为他们都是可以为彼此付出性命的存在!
恍然回神,对上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眼眸,沐九凰还是轻笑着摇头,开口道:
“小家伙,还是等你什么时候真正了解我了,再和我说这句话吧,朋友...应该是能交托后背,为彼此付出生命的存在,而不是简简单单说两句话就可以称之为朋友,懂了吗?”
沐九凰话语落地,百里言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交朋友是这样啊!
白嫩的脸蛋一瞬间涨的通红,百里初言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竟然那么冒昧地去和沐姐姐交朋友,沐姐姐都没有生气,他就说沐姐姐是个好人吧!
沐九凰说完便也不再管身边的小少年了 只因她的视线已被悄无声息离场的褚今所吸引,百里玺悦这是...要动手了吗?
褚今的离场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或许除了沐九凰再无第二个人察觉,只因大家要么忙着寒暄,要么忙着八卦,大殿之上热闹非凡,一个人的离去自是掀不起半分波澜。
就在褚今离场不久,沐九凰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个丫鬟走到皇甫倾然面前,塞给了皇甫倾然一张纸条,丫鬟的动作非常利索,以至于皇甫倾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也就是这一瞬,沐九凰才看清那是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条...
皇甫倾然原本还沉浸在不久之前的打击之中,所以身边自然无人敢靠近,她就那么静静地呆坐着,内心满是绝望!
一开始百里郜君将她驳回,她以为沐九凰定然会抓住机会与百里玺悦彻底确定关系 可谁知道沐九凰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般,甚至于她以一种相当决绝的姿态与百里玺悦退了婚,说实话一开始她是庆幸的!
她庆幸百里玺悦退了婚,这样她就有机会了不是吗?
可转念一想她又陷入到了深深的绝望之中,百里玺悦今日被沐九凰打败本是小事,即便耍些小手段也不算什么,可百里玺悦竟被吓到当众失禁,这对于皇室来说可不仅仅是奇耻大辱,更是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皇室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去继承江山,换句话来说,今日过后,百里玺悦必定会被废除太子之位!
那她呢?
百里玺悦失去了太子之位,可她嫁给他不就是为了他的太子之位吗?
如果他被废掉了,那她又该何去何从,嫁还是不嫁,嫁了,她以后也会因为百里玺悦今日的行为而感到耻辱,这辈子抬不起头,可若是不嫁,还有谁人愿意娶她?
皇甫倾然只道一步错,步步错,就连平日里和她关系要好的小姐妹此刻也离她远远的,生怕被牵扯到了凭白遭人耻笑。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尚且感觉不到疼痛,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婢女借着倒茶的动作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她只是懵了一瞬便将纸条牢牢握于掌心之中。
观察周围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皇甫倾然便悄悄拆开了纸条,纸条完全展开也不过手心大小,上面的字迹看着陌生,字也是密密麻麻的很小很小,皇甫倾然也是花了一番力气才看清纸条上的内容...
“今日殿下与沐九凰的婚事全是事先筹划,不得已而为之,殿下事后自会为小姐解释,如今局势危机,还望皇甫小姐助殿下一臂之力,能否翻身全在此一战,宫内殿下已埋伏好御林军,宫外还需皇甫小姐调兵包围将军府,不配合者但杀无妨,以上全是殿下会意,皇甫小姐...殿下说了逢场作戏可有,但这凤位非您莫属!”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连皇甫倾然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手心已全部是汗,小小的纸条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汗水已将字迹模糊,可皇甫倾然依然觉心跳如打鼓一般...
抬眸,不远不近的距离百里玺悦和皇甫倾然的视线相撞,二人眼中均有狂风暴雨,可短短一秒后皇甫倾然便低下了头颅,瞳孔不住的收缩,呼吸也开始不受控地变得粗重...
百里玺悦这是打算...篡位!
没错了,今日过后,局势定然会对他们相当不利,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
皇甫倾然到底也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小姐,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下定了决心,借口出去如厕,皇甫倾然很容易便离开了大殿,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沐九凰的眼中。
褚今和皇甫倾然相继离场,还有那神秘的小纸条,沐九凰并不知晓这两件事有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天这场宴会恐怕不会那般顺利,有大事要发生了!
沐九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上却是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常,手中酒樽翻飞,众人只觉得沐九凰这是在无聊的出神,就连百里玺悦都觉得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完全没将沐九凰放在眼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皇甫倾然便再次回到了宴席,她自认为很隐晦地朝着百里玺悦点了点头,却不想这一幕不仅是沐九凰就连百里郜君都隐隐察觉到了些异常。
可百里玺悦到底是百里郜君最看重的儿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为宠爱的儿子有朝一日会选择谋反,站在他的对立面,父子之间兵戎相见!
其实宴会进行到现在,沐九凰已经隐隐猜到了这百里玺悦想要干什么,但说实话,她并不觉得百里玺悦有多少胜算,这皇帝老儿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十几年必然是有点手段的,百里玺悦比起百里郜君倒是有些不够看了。
但...也说不准!
这百里玺悦既然决定造反,定然是有把握的,可百里玺悦究竟还有什么底牌,沐九凰抿了抿唇心中并未有思路,车到山前必有路,一会儿她就知道了,沐九凰并不纠结,只觉过去倒是她小瞧了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沐九凰的指尖轻轻扣动着桌面,这期间百里言初偶尔会和她说两句话,可沐九凰都有些心不在焉,是时候了吧!
距离宴会结束应该不久了,此刻众人之间氛围格外轻松,也有不少人醉酒已是不省人事,这百里玺悦若是再不动手便要失去最好的动手时机了。
沐九凰这般想着,忽然,一股淡淡的,有种甜滋滋的味道在她的鼻尖徘徊。
“这是...”
沐九凰心中骤然一紧,这百里玺悦玩这么大的吗?
奶奶个腿的!
这可不是什么迷药,这是...催情药!
这要是普通的催情药也就算了,这玩意儿里面还添加了一味龙血草,龙血草药效强大至极,占了一个龙字便真如同龙族一般强悍霸道,一旦中毒,发作迅速且不能用玄气压制,甚至一个时辰内不解毒便可能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呸!
这百里玺悦还真不是个东西!
沐九凰心中这般暗骂着,却也没有出声提醒,她又不是圣母救不了所有人,若是她现在提出来还难免成为众矢之的,沐九凰只是暗戳戳地从空间之中挑出一味药材用玄气震作粉末以备不时之需。
“嘶~”
“你们有没有感觉有点热啊!”
“热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的面色齐齐变得潮红一片,但席间有不少人都喝了酒,众人只道是喝醉了也没联想到是有人下药。
直到...
“不对劲!”
“我明明没有喝酒,可为何现在浑身也这般烫,而且...”
说话之人难受地扯了扯领口,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道:
“你们不觉得口干舌燥的,有点...”
“就...”
感受着下半身的僵硬,男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只有他是这般呢,便索性闭上了嘴。
众人见男子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再联想自己身体的变化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能坐到这里的都不是蠢货,一瞬间便联想到了他们这是被人下药了,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众人便先后注意到了高台之上的动静。
“噗...”
血色一瞬间迷糊了众人的眼睛,一颗颗小血珠自空中砸落,伴随这砰的一声闷响,百里郜君一头栽倒在地。
“陛下!”
“陛下!”
“来人啊,快来救驾!”
“传御医!快传御医啊!”
众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混杂一片,吵的人脑瓜子生疼。
德公公也不愧是跟了百里郜君多年的老人了,一瞬间便抓住了重点让人快传太医,可惜了,大殿早已被百里玺悦包围,别说太医了,就连一只苍蝇都未必能飞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