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荆棘的怒气值现在已经处于快要溢出的状态。
之前从没有任何人敢对它的头发做出这种无理举动,它嘶吼着,口中的气流让整座骨山开始颤动。
“这家伙口气也太大了!”
所有人捂住口鼻,不去闻荆棘口中散发出的奇怪味道。
“何求,你弄坏了它精心打理的发型,如果是我我也要跟你大战一番。”
“开什么玩笑,我也不知道那是它的头发啊!”
“况且还有些稀疏。”
“稀疏”二字似乎被荆棘听见了。
它的眼睛突然变得更加红亮,嘴中吐出一股仿佛炼狱之火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包裹住圆环,温度急速上升。
“再不跑就变成烤乳猪了!”刀疤男焦急道。
“站稳喽!”
阿古调动圆环,一个瞬移逃离了被波及的范围。
荆棘此时突然开口说话:“你们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这样糟践老子的头发!”
这神兽说话还挺接地气。
林洛大声回道:“你吸干那么多人,也才长出这几根毛而已。难道不应该想想出了什么问题吗?”
“要怪就怪这些人血肉平凡。不过,你们两人似乎和他们不大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们看起来更加有营养。”
荆棘用前爪碰了碰宝贵的头发,眼神里露出一丝悲伤:“我今天必须把你们弄成养料来治愈它们,否则我会很没面子。”
“你还要面子?”
“地狱之门的口碑可不能坏在你们几个人手上。千万不要着急,我这就烤烤你们,先弄出些油水。”
“地狱之息!”
更加宽大的火柱从荆棘口中喷涌而出,旁边不少白骨被热浪瞬间烧成灰烬。
面对扑面而来的火蛇阿古不禁倒吸一口热气。
他利用圆环以极快的速度进行着闪避。
不料还是被热浪击中跌落在骨山中。
他们三人从白骨中爬出来,林洛的头上更是套了一个大大的脑壳。
“不愧是神兽,咱们还能真的栽在这里了。”
阿古拿起一根腿骨扔了出去。
“秦部长还在外面等我,想起来就很伤心呢。”
“老贾你太悲观了,这不还有我吗,我还没出手呢!”
“也是,那你来。我必须得歇会。”
阿古缩进骨山中,留了一只手在外面像只老鼠般摸摸索索找了个头骨盖上洞口。
林洛对阿古的消极态度早就习以为常。
只要关键时刻不坏事,任他怎么偷懒。
“你也在他旁边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吧。”
林洛对刀疤男说道。
“你……你要一个人对付他?”
“怎么,想来帮我?”
刀疤男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大佬,你可小心点,千万别被它弄死了。”
说完,也找个坑钻了进去。
林洛还没和神兽交过手。
之前的火将军、病咒鬼实力再强,也只是妖兽。
从字面上看作为神兽的荆棘战力肯定更高一筹。
他跃到地面上,面对暂时还没有发动进攻的荆棘。
荆棘的身躯非常庞大,满身布满坚硬粗糙的鳞甲,稍短一点的前肢长着弯弯的利爪,属于绝对的攻防一体。
荆棘大嘴一张,道:“这么年轻就要死在这,我还真替你感到惋惜。”
“死在这的人都是罪恶深重,不可饶恕之人,我看你倒和他们不属于一类人。”
“您看人真准!”
“我是主动进来查案的,谁知被陷害带到这里。实际上我是协会的人。”
“听起来不像是假话。但是你对我的头发做了这种事,我没有理由不生气的。”
林洛看对方也不是不讲道理。
赶紧表示歉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借此引您出山。”
“哈哈!你的确做到了。”
“我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从未找到过可以和我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这些人都被变成了养料。”
荆棘抬眼皮看向头部那三处水潭。
“我时常因为寂寞而焦虑,一焦虑脑袋上的毛就会掉,这些营养实在不够弥补我的损耗。”
“看你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我着实羡慕。你是怎么保养的?”
林洛没想到对方竟然把话题引到了关于头发的保养,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本来剑拔弩张要开干的,这倒好,交流起经验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把肚子里仅有的这方面的知识说一说了。
林洛找来一只头骨,先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坐了上去。
荆棘也老实趴下,睁着硕大的眼睛认真听讲。
画风不是一般的怪异。
“第一,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如果你用脑过度,或者经常心事重重,精神过于紧张,那么脑子就会受到很大的刺激,会影响到头发营养的供应和生长。”
“明白。你等我一下,我拿小本本记下来。”
荆棘从身体下方掏出一只两人高的本子,用爪子沾着红色的潭水在上面比画。
林洛惊叹这只神竟然会写字。
“那下面还有吗?”
“有。第二点就是保持头部卫生和头皮护理。定期洗头,洗发可以清除头皮屑和细菌。头皮护理简单来说就是按摩,改善脑部血液循环,营养自然就会畅通无阻地被头发吸收。”
“有道理……有道理。”
“刚才我看见你钻进地里,这样可是不行的。那么多泥土灰尘散布在你的头皮上,脏,太脏了!”
“说得对,我改。还有吗?”
“那就是最后一点。那就是吃。”
“吃?多吃点人肉吗?”
“不不不,吃人肉可不行,太脏。你得多吃五谷杂粮。”
“五谷杂粮是……”
“就是黑芝麻、黑米、黑豆……”
“但我这里只有黑土啊。”
“你让那些狱警给你送,一车车往这拉就行。”
“有道理。”
“做好这三点,你的头发绝对可以比以前旺盛几十倍,再也不用担心头秃了。”
“感谢,感谢!”
“既然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咱也别干架了,我这就送你们出去。另外那些狱警我都给打好招呼,你们想审谁就审谁,绝对支持!”
“感谢我荆棘大哥!”
林洛起身向荆棘鞠了一躬。
而一直在暗中观察这边情况的刀疤男都傻眼了。
他没料到事情的走向竟然会是这样。
这都哪跟哪啊!
本来要发生的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竟然变成了关于头发护理的知识小课堂!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没人信吧。
他试探性地喊着旁边没有一丝动静的阿古:“贾大哥,结束了,何老弟成功了!”
“啊……”
阿古迷迷糊糊从骨头堆里钻出来。
“刚才睡着了,发生什么事了?”
刀疤男一脸茫然:“他们俩没打架,一直在聊护发的事,现在已经成了朋友。”
“护发?何求整得哪出,咱们下去。”
阿古见林洛和荆棘之间如此和谐,那是一百个不相信。
他问林洛:“你就跟它聊了半天护发?”
“没错。”
阿古用狐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林洛:“你不会卖什么了吧?”
“我能卖啥,卖血还是卖肾?我只是卖弄了一点知识而已。”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我们现在能走吗?”
“荆棘会送我们出去。”
“那他呢?”
阿古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扑通跪下抱住两人的大腿,声泪俱下:“两位大哥,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被榨干变成养料,我还想多活几天……救救我……救救我!”
林洛确实想把他救下来,但他原本就是死囚,救他既违反了律法,也难以让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安息。
他思考了一会,对荆棘说道:“荆棘哥,您的头发护理还得需要一个助手,扫扫头皮,按按摩什么的。我看这家伙就很合适,您可以把他常留身边。”
荆棘眨了眨眼睛,道:“提议不错。那我就把他收下了,自此之后你就跟着我。”
刀疤男哭得更狠了,他感激得涕泪横流:“多谢两位大哥,多谢荆棘爷爷……谢谢爷!”
地狱之门被打开,狱警排成两队已经在外等候。
他们队形整齐,鞠躬致意:“恭迎何爷、贾爷回家!”
“都给我平身!先前踢我肚子的那个,出列!”
阿古还记着这事呢。
很多狱警忍不住偷笑,很快那名狱警低着头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阿古来到他跟前,拍了拍肩膀:“小子身上有活啊,我用灵力护体,你都能给我破了,没少练功吧。”
“我那纯属误打误撞,巧合巧合。”
狱警一脸窘迫,语气卑微。
“归队!”
“是!”
阿古在队列中间背着手踱着步。
“你们的老大荆棘让我给你们捎句话,他说荆棘监狱虽然关押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死囚,但在这里也得讲王法,讲规矩!”
“有些事不调查清楚就去办,万一办错了呢?万一冤枉人了呢?你们一个个担得起责任吗!”
林洛看见阿古嘴里的唾沫星子已经溅了出来。
“他妈的,我们爷俩差点让你们这群混蛋给整死!”
“以后任何协会来调查案件,凡是合理的需要咱配合的就把大门开开,把人家迎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特别是寻风协会的秦冰部长,多照顾照顾。女领导,优秀中的优秀,不容易。下次她来查案如果还对荆棘监狱有意见,那我只能陪同何爷再去找一趟你们的上司,明白吗?”
“明白!”
“独狼那几个家伙在哪?”
“审讯室!就等领导问话!”
刚才被训的狱警抢先说道。
“进步很快嘛!”
“何爷,咱们走?”
“走着!”
林洛心里十分感激,阿古终于让他插上话了。
……
审讯室。
独狼和其余几个人都被拷住。
原本挂着笑容的脸在看见林洛和阿古时瞬间变成了死妈脸。
“卧槽,你们没死啊!”
独狼艰难地转过身打量着两人,把链子晃得咔咔作响。
“地狱之门只要进去就不可能有人出来,你们到底是谁?”
“是不可能有人出来。我们是鬼,来索你命的鬼!”
阿古依旧精神饱满。
他拍着独狼的脸,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你个小混蛋,心机咋就那么重呢!要不是你爷爷我……还有这位爷实力超群,还真就被你陷害死了,”
阿古的手越拍越重,竟把独狼的脸弄出红色的手印来。
“我问他。”
林洛走了过来。
“狐爷,骨币到底在哪?”
“不知道,”独狼把头一扭,“他逃跑会告诉我吗,没有人这么傻。”
“狐爷是不是被你杀了?”
“我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他带我发财,感激他都来不及呢,杀他不是自断财路吗?”
此时老六低着头默默撇了一眼独狼,心中惴惴不安。
“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
阿古抬脚狠狠踢向独狼的小腹,散发着心中的怒气。
独狼痛得双眼紧闭,龇牙咧嘴。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只受到惊吓的毛毛虫。
即使冷汗已经从额头上留下来,但他的嘴依旧比铁还硬。
他强忍着疼痛,说话都带着颤抖。
“就算你弄死老子,我也不知道狐爷在哪……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独狼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得让阿古差点就想用圆环勒死他。
林洛制止了阿古,让狱警把其余几人都拉出去。
现在审讯室里只剩林洛和独狼两人。
林洛问他:“为了钱财至于吗?”
“我早晚都会死在荆棘监狱,我为什么还要看重钱财。你们问的事我的确不知道。”
独狼内心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想法。
只要什么都不说,自己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林洛笑了笑:“说实话。狐爷和骨币在哪对我其实不那么重要。我也只是受寻风协会所托。”
“无论能不能从你嘴中得到情报,我都可以回去交差。至于你的性命,那就可以有两种说法了。”
独狼从林洛的眼神中看见了年轻人不应具备的老辣。
“一是你死了,凶手是监狱里的罪犯。二是你没死,但审讯机会只有一次。而且你余下的日子只能在监狱度过,对外人来说和死并没区别。”
“也就是说就算我现在把你杀掉,对我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林洛露出恐怖的笑容,一根根触手从后背像一条条毒蛇般爬了出来。
独狼收缩的瞳孔中映出了林洛那张可怕的脸,他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