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许: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已化九重天三千星辰,以骨为柱,以魂为索,将规则缚于九重天了。
或许这次你将会失去很多,但是没关系,现在能看到信,证明哥哥成功了,你自由了。
还记得那年你高烧不退,父母去找医生的路上出了车祸,这是我一辈子无法抹去的内疚,要不是因为我带你贪玩,阿许也不会发热,父母也不会死的。
那次高热之后你后背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纹路,本来我以为只是留下的后遗症。直到我到了地府,无意间看见了那条诡异的符号来自于九重天。
为了得到更多关于九重天的信息,我一路坐上了阎王的位置。之后我才知道了那条纹路是天道的象征。
哥哥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差错,明明的普通的学生,为什么要被困在那个未知的九重天。
可我一直都记得初中的时候,你看了不知道什么小说,说以后要做逍遥散仙,要当一个自由自在的旅人,看遍世间繁华,游遍名山大川。
可当我知道你命格尽头竟是身化天道,永镇鸿蒙。那一天,我已经决定了,这天道哥哥替你来坐。
曾经我也问过自己值不值得,哥哥也才二十几岁而已。代阿许受这万万载孤寒,值得吗?
每一次我的回答都是值得的,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是不是在说我贪这天道权柄?
呵呵,哥哥的戏是不是演的还不错,不仅仅你是演员,哥哥也能当个很好的演艺工作者的。
阿许,九重天不过是华美囚笼,每道云阶皆砌着神的骸骨,在这里没有你想要的自由,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阿许,春山可望,莫回头。
兄 默
信纸边缘晕着焦痕,是周默焚烧命格时灼伤的印记。
“这…….”
周许有点无措地望向四周,黑白无常早就在他看信的时候离开了,四下虽然被路灯照得光亮,但是他却是不知道往哪走。
周许终于知道,在九重天的种种,哥哥的无情,冷漠都只是演给自己这个傻子看的而已。
自私的,不堪的一直都是自己,他居然怀疑周默,那个一直爱他护他的哥哥!
周许跪在血色河滩上,手中的信纸被攥成灰烬。往生河水突然倒卷,浪涛中浮出周默的身影。
“哥……你骗得我好苦。”
周许伸手想要触摸水中的倒影,突然河水凝成镜面,映出周默化身天道前的最后时辰。
那人一袭黑袍,正用判官笔蘸着忘川河水写着什么,他忽然转头轻笑:“阿许,你总说电视剧里兄弟诀别太俗……”
“可是,对于我来说,诀别也是我对你的一种交代。”
“阿许乖,把眼泪咽回去。”
“当哥哥的,最看不得这个。”
“傻哥哥,你是不是忘了啊!鬼哪里会流泪啊!”
周许还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奇怪,他的眼角居然是湿润的,鬼怎么会流泪呢?
泪水裹着阴气四散开来,地府万鬼同悲。
周许跌坐在了地上,指尖触到了一处凸起,他轻轻扣出了那东西,一缕桂花残香渗入。他怔然凝住,看着掌心写着死了嘛外卖包装的桂花糖。
油纸揭开时,碎糖渣簌簌飘落。水中浮出幻境:周默立在河边,正将最后一粒桂花糖塞进信笺。
幻境崩塌时,周许的手深深抠入桂花糖中,小时候自己喜欢吃糖,可家里那些爸妈的抚恤金还要用于他们的日常开支。
所以哥哥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给自己买糖,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他则是在舔着糖纸,但是他自己却选择性的遗忘这一切。
周许突然暴起掐住虚影咽喉,却在触及冰冷雾气时颓然跪地:“凭什么...替我选这条生路?”
“每一次都这样,这样的自以为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
周许瘫坐在漫天阴气裹挟的泪水中,颤抖着含住最后半块糖。甜腻化开时,他尝到了最腥苦的真相。
忘川河突然飘雪,对岸的曼珠沙华在雪中绽放,第一次地府下雪了。
“见鬼了,第一次见到下雪。”
孟婆在她的摊子前支起帐篷,这段时间她在地府见过了雷电,现在连雪都见到了,真是活得久见得多。
雪停时,水中浮现出两行字来。
「吾弟阿许,当御风踏雪,赏遍春光。」
看完这些,周许手里的信纸无火自燃,没有一点灼烧的感觉,周许就静静地看着纸在自己手中燃烧殆尽。
糖吃完了,周许突然感觉有点迷茫,自己在干什么?在忘川河边干什么呢?
其实周默在糖里掺杂了孟婆泪,经过改进的孟婆泪能够让鬼忘记特定的回忆,他不想蒙蔽弟弟,也想让自己有个宣泄的地方。
可周默更加不想知道真相后的周许带着愧疚活一辈子,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让阿许忘了自己为他做的一切的准备。
周许捡起脚边的盒子,他忘了这个盒子是怎么来的,盒子里这只熟悉的小老虎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带林小棠下来的吗?”
周许晃了晃自己的脑子,怎么还没老就开始痴呆了呢?想着地府这里应该也没有鬼敢对自己搞些小动作。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自己下来的时间也太长了,得早点回去了,不然赵大少又得唠叨自己了。
他可不想再喝那些有的没的的大补汤了,看着那些材料自己就觉得要流鼻血。
“周哥,没事吧!你怎么还哭了啊?”
赵照坐在副驾驶盯着周许看,他知道周哥是送那个鬼下去了,可刚刚自己看见周许眼角开始流泪。
但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周许醒过来之后再问了。
“我哭了吗?”
周许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还真的是,自己怎么还哭了呢?总不能是被蛟蛇的敬业给感动了吧!
“不知道啊,可能最近补的太厉害了,脑子补坏了吧!”
周许干笑了两声,总觉得忘自己忘了什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笼罩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