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印象中的鬼,都是晚上出来作祟害人,白天阳气重,鬼不敢出来。
但他们忘了,白天在林子里都能遇见鬼打墙,别墅里的鬼又怎么会没有出现。
只不过,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本就安静的客厅,更是鸦雀无声,一群人大气不敢喘。
都看向厨房的位置。
盛满阳光南北通透的别墅,里面此时确实异常的阴冷。
丝毫不见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仿佛被隔在了玻璃外面。
严明充满惊恐的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眨眼睛,扒了皮的邹玲玲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厨房那边的动静,扶着沙发动嘴缓慢的站了起来。
过了许久,除了第一声的响声之外,再也没有第二声动静。
左溢动手推了推严明,无声的示意他上前去看看。
严明拉住左溢的胳膊,让他和自己一起去。
左溢不敢出声,拼命的摇着手拒绝。
最后拒绝无果,索性拉着坐在旁边的李乐章一起。
俩人生拉硬拽的带着李乐章离开了沙发。
柏嘉泽用手肘碰了碰顾琛,朝着他们扬了扬下巴,示意跟过去。
崇子敬带着白萝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尾巴,只等前面一旦出了什么状况就转身逃跑。
七个人轻手轻脚的往那边走去。
破损缺了口的冰箱抽屉扔在拐角的走廊上,里面装着的人皮已经消失不见。
严明虚眨了一下眼睛,不敢在往前去。
“吱————”
突兀的柜门声,吓得前面几人一个哆嗦,紧忙回头查看情况。
崇子敬朝着朝着厨房里指了指。
柏嘉泽在找东西,他做着口型。
[有病。]
严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拐角的位置。
柏嘉泽从橱柜里把盐袋找出来递给顾琛,然后在低头找着剩余的盐。
扒皮鬼怕盐,就像伤口上撒盐一样,这是他刚刚想起来的。
顾琛看他还在找拍拍他,示意盐找到了,还在找什么。
[盐。]柏嘉泽无声的说。
顾琛摆手,[没有了,就这一包。]
柏嘉泽眼神诧异,就这一包?他和画家都不做饭的吗?
顾琛眼神无奈的看着他,住在山里确实安静,但有一点不好,就是买物资的时候有些远。
但是平时出入都有车,这点缺点也不算什么。
他死的那段时间刚好赶上东西都用的差不多了,柏嘉泽又不会做饭,这盐才留到现在。
剩下的调料还都是严明他们带过来的。
厨房里的那些早过期扔了。
柏嘉泽:“…………”
他看了看调料瓶里的酱油和老抽,思索一会儿也拿在了手上。
反正都是咸的,也不差什么。
转身走出去,在崇子敬疑惑的眼神中递给他一瓶酱油。
[有用。]他说。
崇子敬握紧了手里的酱油瓶,重重的点了点头。
柏嘉泽现在就是他心里的主心骨,说什么都是没错的。
柏嘉泽拿过盐走到严明旁边,一边看着挂角,一边示意严明伸出手。
严明眼神狐疑的看着他,柏嘉泽让他快点。
这才将信将疑的把手伸了出来。
柏嘉泽把盐倒在它手心上一点,下巴朝着邹玲玲死亡那个拐角,扬了扬下巴,什么也没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拐角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
严明放缓了呼吸,贴着墙边踩着地上已经干了的血痕,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他没贸然的伸出头去看,而是伸出手扒过去一点一点的试着,就怕墙那边邹玲玲也同样贴在墙边上。
见探出去的手没事,严明的心才松下来一些,小心的探出头去查看。
干涸变深的血渍依旧在墙角那,没有任何改变。
皮被邹玲玲穿走了。
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害怕,严明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哪里吹过来的一股凉风,糊在了严明的脸上。
又冰又腥。
严明脸色不太好的退了回去,没出声的干呕两下。
他不知道的是,邹玲玲就爬在他探出头的那墙壁上,离他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可惜严明看不到。
结了冰霜的皮穿在她身上,扒皮的人手法不好,划开的皮肤边缘不整齐,显得有些乱糟,破破烂烂的。
脸皮更是被划得一条一条,有些脸皮没连在一起,根本不能服帖的贴在脸上,只挂在一旁。
她满眼痴迷的看着严明,露着森白的牙齿,朝着他调皮的吹气。
在严明把头缩回去,她看不见严明后,又疯了的换着位置要爬过去。
但都被无形的屏障拦在了这个拐角,出不去分毫。
最后她只能回到那个她曾经死亡的墙角,怨毒的看着严明离开的方向。
干呕完的严明指了指客厅,示意回去再说。
回到客厅,把手里的盐放到了桌子上,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李乐章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严明这才转头看向柏嘉泽问,“你给我盐做什么?”
柏嘉泽把他放在茶几桌上的盐,小心的收回盐袋里,“防鬼啊,扒皮鬼最怕盐了。”
一说扒皮鬼怕盐,严明几人的眼睛亮了,盯着他手里的盐好像在盯什么厉害时符咒。
李乐章更是要伸手去拿他手里的盐,被柏嘉泽躲了过去。
“哎!”他指着李乐章,“你要干什么?”
李乐章尴尬的笑笑,“一个盐而已,我就是想看看这东西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使。”
柏嘉泽没听,把盐给了顾琛,“你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把老抽放在桌子上,颔首:“给你们的。”
李乐章看了严明一眼,伸手将老抽拿在了手里。
严明见他把老抽抱在了怀里,才开口,“这不合适吧?”
柏嘉泽笑了一声,“哪不合适?”
东西是他找到的,他觉得非常合适。
“你们四个两样东西,我们三个才一样东西,盐怎么说也比老抽好使吧?”严明瞥了一眼崇子敬手里的酱油,他又没瞎。
“那你说怎么办?”柏嘉泽问。
“盐分我们一半。”严明狮子大开口。
柏嘉泽笑了,“你可真敢开口啊。”
“哼。”左溢冷哼一声,“大难临头了,还有什么不敢开口的。”
柏嘉泽没理他,看着严明,“给不了,盐就这么一点,有能耐你就过来抢。”
队伍的关系和谐不了一点。
“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调料都是我带过来的。”严明看着崇子敬手里的酱油。
崇子敬戒备起来。
“盐是你的?”顾琛忽然反问。
盐确实不是严明他们带来的,但那又怎样,除了他们,又没人知道。
他看着顾琛,“是。”
真够不要脸的,顾琛勾了勾嘴角,看着他,“那也不给。”
严明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
柏嘉泽嘴角微微上扬,“我不告诉你,你不也不知道他能防鬼?知道了,开始往回抢了,严明没有这么办事的,我就是把所有东西都占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严明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招呼左溢李乐章起身去了厨房,“我们走!”
进厨房霹雳乓啷的翻着可以用的东西。
崇子敬直到看不见他们,才转头跟柏嘉泽说话,“柏哥…你觉得他们谁比较可疑…?”
柏嘉泽朝着厨房那边瞥了一眼,“谁都比较可疑。”
“严明嘴上说的好听,等直播工作在稳定稳定就和邹玲玲结婚,实际上不过是觉得自己身价高了,邹玲玲配不上他的。”
“人死了才说这些话,人活着他还得拖延,直到邹玲玲受不了。”
白萝疑惑的说,“他不是说一开始是因为李乐章才不公开的吗?”
顾琛轻笑了一声,惹的柏嘉泽看了过去,他说,“如果他和邹玲玲的关系正常,会不公开?什么怕这怕那。”
“对,”柏嘉泽点头,“而且,李乐章的情绪有些不对,你们当时都看着严明,只有我注意到了他握紧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颚线。”
崇子敬若有所思,“那左溢呢?”
柏嘉泽摇摇头,“暂时没什么发现,”
他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什么,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厨房,招着手让崇子敬凑过来。
“你知不知道严明他们把收起来的监控器放哪了?”他小声问。
崇子敬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应该在他们卧室吧…”
他也没注意。
柏嘉泽没有说话,他想了想,看向了顾琛。
顾琛对他这种眼神非常熟悉,没什么好事。
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在指尖转着,等柏嘉泽开口。
果然,过了一会儿,看了他半天的柏嘉泽开口了,“你去他们卧室看一眼监控器,最好能带回来一个。”
“好。”等了许久的顾琛直接应了下来。
柏嘉泽给顾琛看着严明他们。
顾琛趁着他们没回来,趁机快速的到严明他们的房间,找着监控器。
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监控器还没找到,外面就传来柏嘉泽大声喊崇子敬的声音。
这是他们提前说好的暗号,崇子敬上二楼等着,严明他们从厨房里出来,柏嘉泽就喊崇子敬,吸引他们的视线,给顾琛争取时间。
崇子敬从二楼卧室里出来,大喊一声,“来了!”
顾琛开门快速的从另一侧绕了出去。
和柏嘉泽汇合后,隐晦的摇了摇头。
柏嘉泽眉头一皱,监控器能被李乐章放到哪去?
顾琛走过去问他,“饿了吗?”
崇子敬从楼上下来坐到了沙发上,手里一直拎着那桶酱油。
柏嘉泽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严明几人,“有些。”
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的三人,但凡是有一点刺激作用的东西都搜了过来。
甚至还自己做了一些。
捣成泥的蒜,榨成汁的辣椒,蚝油,醋,都带在了身上。
物尽其用。
已经到了中午,基本上所有人都饿了,顾琛和柏嘉泽往厨房走去,严明起身跟在了后面。
在顾琛开冰箱时,伸手将冰箱门一把关上,并且靠在了上面,“这些吃的是我带来的,你们吃,不合适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琛,眼神扫过柏嘉泽。
左溢和李乐章站在了他俩的身后,成半包围状态。
崇子敬见情况不对,让白萝待在客厅,自己跟了上去。
还没到跟前,就被李乐章推开,指着道:“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别上来找揍。”
顾琛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的吐司是我放进去的,我拿我的吐司可以吧?”
“不行。”严明靠着冰箱,眼神盯着顾琛,大声道,生怕顾琛和柏嘉泽听不见一样,“乐章!你放东西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东西吗?!”
李乐章大声回道:“没有!”
柏嘉泽无语了,怎么这几个人还踏马装上hsh 了,看着眼前抱着胳膊,和站在身后的两个人,一股无法言语的烦躁涌上心头。
不搞事不行吗?
“你是不是有病?”柏嘉泽直接问。
严明冷哼一声。
左溢直接往前一步,指着柏嘉泽骂,“你骂谁呢,小逼崽子,早他么看你不顺眼了知不知道…上……啊!!!。”
他还没骂完,伸出得手就被顾琛拉住手腕,往前一拽,侧踹了出去。
捂着肚子撞在墙上,痛叫着。
眨眼间就躺下了一个,李乐章赶紧将左溢扶起来。
严明靠着冰箱门的身体一僵,“你!”
他没想到顾琛就直接动了手,他想上前揍回去,但不敢。
柏嘉泽也不跟他废话,“要装你就快点装,不装赶紧起开,我拿我自己东西,不拿你们一点。”
听他这么说,严明只能作罢不甘的离开。
低头捂着肚子吃痛的左溢,眼里闪过一抹隐晦。
顾琛拿了自己放进去的吐司,面条和鸡蛋。
崇子敬没带,原本严明和他说包吃包住,但现在不是一队的都已经撕破脸好几回了,也不能在负责他的吃喝了。
拿着东西,顾琛烤了吐司,吃的没剩多少,几人垫了一口。
他们除了这别墅哪里也去不了,坐在沙发上也没有运动量,垫了一口不饿就行。
刚吃完吐司的柏嘉泽,刚坐下身体就顿住了。
他脑袋里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里他坐在画室里,油墨蹭在他的宽松的工装牛仔背带裤上。
而他在画着一个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