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中和年轻时候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家徒四壁。
但脑子灵光,有想法又敢干,娶了背景不错的妻子后,更是一飞冲天。
而那个时候大污染才初见端倪,他凭借祥和敏锐的商业嗅觉。
迅速研发有关净化类的设备以及产品。
不出他所料,这一先见之明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但这些远远不够。
他又以妻子的家世背景为跳板,用已经成为趋势的净化产品为主,招了两个颇有实力的公司加入。
大污染是个风口,他抓住了先机,又有人相助。
天时地利人和。
他都占了。
想不成功都难。
在事业上升时他没有大肆的宣扬,相反,他瞒点很安静,甚至比刚创建公司时还要安静。
他在蛰伏。
找寻一个可以直接一飞冲天的机会。
环境恶化不单单只是一个国家有这样点问题,瞿中和把目标看向了国外。
趁着现在只有一小部分人察觉到环境的变化,他开始加速做布控。
短短几年世界各地就都有了他产品连锁店。
直到污染大爆发。
一些简单可以过滤掉空气中污染物的仪器出现在商店里,刚刚出现的产品远不及瞿中和公司所研究的。
很快就被淘汰掉。
瞿中和所有的布控都派上了用场,瞬间垄断了所有净化的市场。
没有任何产品可以超越。
等到他妻子顾思知道等时候。
瞿中和早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上流社会最顶端的人。
他的影响力,连国家都没办法直接对抗。
相对的,顾思也感觉到了瞿中和的变化。
瞿中和跟她要顾家的海洋净化圈,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思是从事科研工作,可以说瞿中和能有今天,少不了顾思带着团队在后面默默研究。
她什么都不管,以至于丈夫什么时候变了都不知道。
或许可以说是露出本性。
顾家能有三个净化圈,完全是因为顾思研究出来水质净化器,当时要定点实验一段时间。
却发现它可以净化水质,但排放的污水也同样能污染水质。
原本要终止的实验,因为某些事耽搁了下来。
就因为这样。
大污染之后才误打误撞留下来三个净化圈。
而这三个净化圈,在未形成之前一直都是挂在顾家的名下。
净化器净化水质排出的污水,总要有人跟相关部门处理。
当整个海洋都遭受污染后,那这三个仅剩的净化圈,利益可想而知。
瞿中和看着都眼馋。
顾何垂着眼睛,手指摩挲着咖啡杯。
在他母亲死后,顾家用了两个净化圈,从瞿中和的手里把他换了回去。
而瞿琛,瞿中和却是死也不肯放手。
他这边沉默着,对面也没有动静。
半晌,瞿中和才开了口,“瞿琛的天赋,倒是随了他母亲。”
可惜不能为他所用。
他确实不能在耗下去了,他已经不再年轻,没有在耗下去的资本了。
不知道是不是早些年作孽太多,老了老了各种病找了上来。
瞿中和从来不缺钱,他现在只缺时间。
他养了不少研究生物基因的团队,试图在其中可以找到延长寿命的方法。
他试过无数偏方秘方,但都无用功,还因为一次失误,差点把自己搞死。
最后动不了,只能坐轮椅上。
顾何笑了笑:“可惜,他没我母亲听话。”
他知道,瞿中和准备动手了。
机械历1803年,除夕夜。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瞿教授在受访途中,遭遇车祸。
追尾车辆高达十五辆之多,现场浓烟四起,其护送的四辆车,一辆因为刹车惯性滚到了桥下,一辆与瞿教授乘坐的车相撞。
其余两辆被其他慌乱的车辆撞散。
现场已被军方封锁。】
救援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一个又一个困在车里的人被抬上担架。
“瞿教授呢!谁看见瞿教授了!?”
“没看见啊!我这没有啊!”
那人快要急疯了,“快找啊!”
他话音刚落,最前方被顶出去侧翻的那个车就爆了。
巨大的爆炸声让他下意识的护住脑袋,意识到没有危险后,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检查有没有伤员。
还没到地方就又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车子发生了第二次爆炸。
这次太近,刘聪出现了耳鸣。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他晃了晃头,大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瞿教授乘坐的车!”那人大声喊。
刘聪的表情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爬起来,手脚不稳的往爆炸源头走去。
除夕当晚,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让所有刚升起希望的人,心又跌到了谷底。
顾何看着车祸现场的视频,舌头在嘴里无意识的摩擦着上颚。
他看向瞿中和,眼睛眯了眯,“够狠啊,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说做掉就做掉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而已。”妄想利用国家对抗他老子,真是妄想。
还不是一捏就死。
顾何哼笑一声,没有说话,余光扫过电脑上发给瞿琛的信息。
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回信息。
“你接近他这么久,就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瞿中和睨了他一眼。
顾何挑了挑眉:“怎么没有?”
他拍了拍一直没离身,洗澡都没离开过的药剂,“这东西,不是给你带过来了。”
“还以为你不稀罕呢,这么久才问,我都差点当水喝了。”
净化水源的药剂,可以使污染生物,退回到未污染之前样子的药剂。
亦是无尽的财富。
瞿中和的眼睛动了动。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这残废的身躯,退回到之前的模样。
思绪间,他仿佛看见自己重新站在了领头人的位置上,利用净化药剂创造无尽的荣耀与财富。
站在那万人之上受人仰视。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坐在黑漆漆的会议室里,用着虚拟的投影开会。
他已经好久没感受到被人仰视的感觉了。
他越想越兴奋,已经好久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兴奋了。
瞿中和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顾何的要求。
当即一大笔资金就打到了顾何的账户上,几乎是同一时间,资金打到卡里,就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看着被转移走的资金,嘴角上扬。
他把手里的保险箱直接递给了瞿中和身边的保镖,“瞿先生检查检查?”
瞿中和示意保镖打开,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淡蓝色试剂,他点点头,示意找人送到研究室。
顾何也不磨叽,此时达到了目的,一刻都不想多待。
哪怕是深夜,也要开车离开这里。
但瞿中和却叫住了他。
“等等。”
顾何回头,“还有什么事?”
“你在瞿琛身边,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
顾何的眼睛暗了暗,语气有些疑惑,貌似不太明白瞿中和的意思,“他会跟我说什么?”
见他疑惑的表情自然,不像是装的,瞿中和也没在问下去,毕竟当事人都死了,“没事。”
顾何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直到离开庄园。
他的眼神才变得狠戾,上车前,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这里。
迟早,他要把这里烧的一干二净。
开出庄园的范围,他摸出电话给瞿琛打着电话。
电话一声接着一声的响。
他蹙着眉有些着急,“不会真他妈死了吧?”
安静的穹顶内,灰色的床单上滚落着大小不一的淡蓝韵珍珠。
柏嘉泽裹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毛毛虫。
任凭瞿琛怎么哄,他都不出来。
眼泪汪汪的。
瞿琛骗鱼,做那事一点都不舒服,疼死了。
被子边缘都是黄豆大的小珍珠。
瞿琛一遍哄一遍认错。
“我真不是故意的,乖,给我看看肿没肿,坏了咱好上药。”
柏嘉泽不听,脑袋甚至往里面缩了缩。
尾巴蔫哒哒的落在床尾。
静了音的电话,亮了一遍又一遍,显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瞿琛一边哄着人鱼把被打开,一边拿起电话。
上面是顾何第五个未接来电,现在打来的是第六个。
一接电话,顾何暴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干什么呢你不接电话?我都他妈打五六个电话了你才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他么死外面呢!”
他声音很大,即使没开免提,脑袋躲在被子里的柏嘉泽也听的清楚。
他耳鳍抖了抖。
死?
他转过头,露出一双蓝色眼睛,看着向瞿琛。
瞿琛看他露出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急什么,这不没死呢吗”
“你说这句话都遭良心,瞿琛。”顾何被他气的直冲天灵盖。
瞿琛笑了一声,“让你担心了,哥。”
顾何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
这些天他一直跟瞿中和住在一起,干什么都要在旁边。
那张脸看都要看吐了。
以至于瞿中和要动手时他才能给瞿琛透信。
但没想到瞿琛并没有像他告诉的那样,在指定的地方下车。
而是直接十字路口人多的地方下了车。
谁知道听见马上到事故位置,线人给瞿中和发信息说瞿琛还在车上时,他心脏跳的有多快。
“瞿中和都损到家了,故意找除夕整事,目的就是除掉你还给政府添堵。”
“等会儿,他要是在电视里听见你的声音,脸都得气绿了。”
瞿琛想了一下瞿中和那张脸,“可以想象。”
“钱拿到了?”他说。
顾何嗯了一声,“拿到了。”
小的时候顾家人会抱着他去看瞿琛,瞿中和不想但也不能说什么。
子嗣对他来说只是血脉的传承者,有就可以,至于过的怎么样,从来都不是他管的。
顾思死之前归她管,死之后归庄园的管家管。
对于瞿琛,只要确保他不记得什么事就好。
顾何跟瞿琛分开的时候,性格还颇为相似。
只是再见的时候,瞿琛就开始变得沉默。
跟先前的活泼变得完全不一样。
顾何每次来都会去找弟弟玩,但每次都被弟弟的不搭理自己气哭扑倒舅舅怀里。
然后十八岁的舅舅就会哄着他俩玩。
有些时候,他会在瞿琛身上看见青紫,他跑去告诉舅舅。
舅舅特别生气的找到瞿中和大吵了一架。
最后什么都没帮上,还被赶了出来。
他舅舅被气的眼睛通红。
再后来,两人进了同一所小学。
他看着死气沉沉的瞿琛心里一阵难过,他试着小心翼翼的接触这个没有活气的弟弟。
“顾何,瞿中和不喜欢我接触你。”年幼眼睛黑漆漆的瞿琛说道。
他不叫顾何哥,也不叫瞿中和爸。
这个世界都好似与他无关。
年幼的顾何张了张嘴,哑然。
直到有一天瞿琛值日,想了很久的顾何把他堵在了水房。
“那我们就不让他知道咱俩见面。”
年幼的瞿琛眼睛动了动。
表面上,两人还是关系淡漠。
一到瞿琛值日的时候,顾何就去水房找他玩。
这么多年,其实一直保持着联系。
瞿中和一直不知道。
慢慢的瞿琛展现出科研这方面的天赋,一路越级,在学校时就已经有了名号。
而且跟顾思一样研究的都是水质净化方面的内容时。
瞿中和找到了顾何,说兄弟要和睦,冷了这么多年,该和好了。
彼时的顾何已经开始试着处理顾家的产业。
而且瞿中和的嘴脸早就已经看透了。
他没有着急拒绝,而是反问瞿中和能给他什么好处。
瞿中和带有些意外顾何的表现,这种把利益看的很重的表现,倒是和他年轻时候很像。
他说他能给顾氏的家族企业带来很多好处。
顾何同意了。
开始跟瞿琛光明正大的交好,从暗转明。
瞿中和一直暗中观察着。
直到瞿琛靠自己建立了一个实验室,瞿中和找到了顾何。
他要顾何监视瞿琛所研究的一切。
顾何知道为什么。
他同意了,并且敲了一笔好处。
表面上,他帮瞿中和监视瞿琛,暗地里他跟瞿琛坑瞿中和。
用瞿琛的话来说就是。
我总得对得起这么多年从我身体里抽出去的血吧。
现在,彻底撕破脸了。
顾何开着车向红琴海域行驶,他看了一眼手表。
“要十二点了,要不咱一起过个年?你那有没有吃的?我这些天饭都没怎么吃下去,饿都饿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