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莲蓬接住了每一个坠落的生灵,也包裹住了每一个坍塌的长桥碎块,让德特茅斯几乎所有奔跑逃命的居民纷纷停下脚步驻足,抬头看向这幅奇观。
“那些植物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太及时了......”
“好......好厉害......”
“是神明,肯定是有神明在保佑我们的平安,请大家跟我祈祷......”
惊叹的呢喃声萦绕在德特茅斯的每一个街道,这其中自然有部分居民注意到了一个穿着翠绿衣裙的身影,细长的花草缠绕在她直拍地面的双臂上,藤蔓如囊将其裹在中间,饱含生机的气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平息了他们的恐慌。
“好......好漂亮啊......”
“那些植物好像是她召唤出来的,她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但我想不起来了......”
比起其他四位骑士,伊思玛是最少在圣巢的居民前露面的骑士,只有少数人曾在画册上见过她的身影,故而出现在此的时候也不像奥格瑞姆那般,有眼尖的虫子立马认了出来。
“呼......呼......”
伊思玛微微仰着头,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较为急促。
覆盖整个德特茅斯的法术释放几乎瞬间掏空了她的身体,此刻就连维持法术都成了一件难事,若不是看到那些居民还未安全落地,意志强迫着自己坚持,她恐怕早就失力倒下了。
此时的奥格瑞姆已经堪堪落在地上稳住了身形,即使有着莲蓬的缓冲,以他和自己怀中居民的数量也仍旧将石板地面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
“你们安全了。”
他将原本在长桥上的虫子放了下来,后者大多数还有些晕乎乎的,显然是被灾难和劫后余生的双重冲击给弄迷糊了,但其中还是有部分较为清醒的虫子,奥格瑞姆能认出来,这些好像在下落的途中仍在骂他呢。
感受到奥格瑞姆的视线射来,那些虫子的身体陡然僵硬,有些欲哭无泪,不过仍有虫子嘴硬地开了口:
“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其他虫子纷纷望向他,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家伙疯了吧?
他难道不知道他对面的那个是一位骑士吗?
即便被救了下来,开口的那个虫子在他们的心中也已经被判了死刑,要知道就连普通哨兵的脾气都不小,更何况是一位骑士。
奥格瑞姆正视着那个虫子并没有开口,反而踏前一步来到他的身前。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那虫子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身影,双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连带着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就在奥格瑞姆抬起手,众虫吓得紧闭双眼时,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待他们重新睁开双眼,皆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只见那壮硕的身影弯下了脊背,将头颅压低,甚至比那虫子还要矮上几分。
“很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这是一位骑士的失职,对不起!”
嘴硬的虫子愣神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开口道:“没......没关系.....”
这算什么,骑士的道歉?
骑士在给他道歉?
紧接着奥格瑞姆又给一旁的虫子鞠躬后赶忙向着伊思玛奔去,来到了她的身旁将她搀扶了起来,与此同时,海格默与泽莫尔也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方才尚有莲蓬没能接到的居民,他们两个也参与了救援行动。
“伊思玛,你.......你怎么样了?”
奥格瑞姆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赶忙开口问道。
伊思玛深吸一口气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呢?你们两个不是一起上来了么?”
海格默眯了眯眼,视线聚集在不远处那一面随风飘扬的黑色斗篷,神色肃穆。
“正在那看着我们呢。”
几位骑士齐齐侧目,就见到影手持骨钉,不急不缓地朝他们踱步过来。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你打我一巴掌,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是海格默骑士吧,能与他站在一起的其他三位,咕噜......”
“这是梦,一定是梦,要不然我怎么会看到四位骑士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关于骑士们的话一重盖过一重,引得所有居民都朝着这边聚拢过来,群情激烈,不断高声呼喊着“五骑士!”。
长桥与德特茅斯的虫子们似乎忘记了方才才于灾难中逃生,脑海中尽是关于四位骑士出现在此的热闹之景。
这场面对于他们来说美不胜收,可对于骑士们恰恰相反。
“请各位远离这个地方,不要再继续靠近了。”
海格默皱着眉头出言阻止,泽莫尔更是冷着脸,将巨大骨钉斜着地面划了一圈,警告着蠢蠢欲动的虫群。
眼见着影贴近虫群,海格默更加着急,甚至散发气息低吼着,可效果仍旧不佳,虫子们对他们的好奇甚至盖过了内心产生的恐惧。
这时,影已经触碰到了第一位具居民。
扑通——
肉体与地面碰撞的闷响声不大,才发出就淹没在了嘈杂的虫群里,只有四位骑士面色剧变,刚才的那一幕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影好似无物一般穿过了那虫子的身体,紧接着后者双瞳中泛着的光亮骤然消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倒下。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像是死神在敲打着丧钟,海格默见状终于抬起了巨锤朝着面前砸了下去,震荡波使得大地顿时裂开,同时也向两侧击飞了前方一条直线上的虫群。
影依旧保持着步幅,完全无视了震荡波,但刚走出几步,一枚巨大骨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脖颈处,横架在上。
向下看去,是一个极为不搭的矮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