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荨指尖的传送符燃烧殆尽,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同一时刻,又出现在阴林深处。
她已经将云岫送至阴林外围,只要他自己不作死,还是能活着回到白骨城的。
苏荨抬眸审视着自己如今所处之地。
这里阴气比苏荨以往经过的地方都要浓重,是魔族真正的禁地,苏荨抬眼望去,看见前方矗立着祭坛,上面的高耸入云的石柱上刻画着五花八门的狰狞魔兽,栩栩如生。
她瞳孔一缩,那祭台上……有一个人影?!
人影佝偻着背,躲在浓雾中看不清面容。
可苏荨却遍体生寒……那人的视线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她,这强大的威压……分明就是她初来阴林时,想要杀她的背后之人。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在苏荨身上施加威压,察觉到少女发现了祂的身影,轻笑道:
“……我们又见面了。”
苏荨脚步停住,死死盯着那浓雾中的身影,暗暗咂舌。
……谁想和你见面!真是倒霉透顶!
“你好像很不愿意看见我?”那道声音还是空灵绵长,这次的声音与之前细微有了差别,一句话中的音色,既有苍老的男人又有年轻的女人。
对方看着苏荨略微退后的脚步,确定道:“你就是不愿意看见我。”
“为什么呢?上次弄痛你了吗?”
对方幽幽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初次见面太激动,没控制住力道。”
苏荨冷汗一滴滴落下,听着这没有逻辑,却诡异无比的话,眉头皱的死紧。
若说上一次见对方,还是冷漠无情,超脱凡俗的神,现在对方就像一个神智刚开的幼童,语气中夹杂着不自觉的亲昵和撒娇。
……实在是……太诡异了!
苏荨搞不清对方为何会变成这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方反应过来苏荨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不禁有些恼怒:
“你为什么不理我?!”
苏荨站在祭坛十米之外,墨发红衣,就这样看着浓雾里的人发疯。
“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看见你的脸呢?”
苏荨轻轻开口,对方瞬间僵在原地。
苏荨当然不怕祂,祂啰里吧嗦了这么多却没个重点,苏荨就知道,自己的命对祂还有用,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心底的疑问说出来。
对方脚步不自觉上前,想要走出迷雾,但又猛地后退。
“不,不行,你会讨厌我的。”
对方的语气十分难过,快要哭出来,好像被苏荨讨厌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苏荨:“……哈?”
要说讨厌,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二话不说在苏荨身上施加威压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结下仇怨了吧。
苏荨真的很无语,但她打不过对方,只能发出冷笑。
忽的,祭台不远处有暴力破开的声音,飞沙走石卷起漫天尘土,连带着大地都好似晃了晃。
苏荨抬眼望去,就听见迷雾中的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小杂种……来的可真够快的!”
等到苏荨视线再次看向浓雾,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身影。
……就这么走了?
苏荨有些惊讶,但也没精力去细想对方为何离开,而是祭出踏雪剑,稳稳握在手心,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处走来的身影。
待到烟雾散去,来人墨发垂泄,立在距离苏荨不远处,眼皮极深,瞳孔黑不见底,其中还泛着点幽幽的红,就这样死死地盯住苏荨。
一步,一步,就这样向着她走来。
每一步都好似踏在她的心尖上。
苏荨缓缓放下手中的踏雪剑,来人是楚昭临……没什么危险。
只是……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荨扯出一个笑,向着楚昭临走过去,轻快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可出乎她所料,楚昭临并未回答她,空气沉浸在死寂的沉默中,苏荨原本平复的心跳又响动起来。
“总算……找到你了。”
楚昭临的睫毛上沾着淡淡的水雾,高挺的鼻梁上不知在哪淌过了雨水,呼吸落在苏荨的头顶,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不对劲……楚昭临的状态很不对劲……!
苏荨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和那双眼睛对上,那眼睛过于猩红也过于疯狂,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现在这双眼睛饱含着炙热的情绪和浓烈到让苏荨看不懂的情绪,她心尖颤动了一瞬。
对视刹那瞳孔交映,以至于苏荨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怔愣的自己。
苏荨唇齿微张,想说些什么。
可苏荨不知道,那白皙的唇齿后藏着的鲜红软舌,是对野兽赤裸裸的勾引。
楚昭临缓缓低下头,轻轻贴近苏荨的唇瓣,唇瓣相贴的那一瞬,蜻蜓点水,苏荨感受到有什么湿润自对方的面颊上留下来,……是咸的。
这是一个苦涩而又轻柔的吻。
苏荨傻眼了,只能怔愣地盯着楚昭临,空白的大脑失去了运转的功能,只能被迫承受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
楚昭临低笑一声,低哑的笑声中夹杂着数不尽的满足,原来……是这个感觉啊。
男人安抚地用弯曲的指骨蹭了蹭苏荨的耳珠,指节分明有力,微微扣住苏荨的脖颈,迫使她抬起头来。
“师姐……闭上眼睛。”
压抑到极点的声音响起,苏荨空白的大脑接收到信号,颤抖地闭上了眼眸。
“真乖。”
男人满足地说道,看着乖乖任人采掇的苏荨,眼底的猩红彻底压制不住。
苏荨只感受到流动的热气靠近,下一秒,自己的腰被对方自怀中一带,力道很大,大到苏荨生理性发颤。
这一次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轻柔克制,楚昭临粗鲁地去寻苏荨的唇瓣,再疯狂地感受那细腻动人的触感,潮湿的柔软传来。像是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得以宣泄,那浓烈的欲望几乎要把苏荨灼伤。
男人舔舐苏荨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齿,攻城略池地扫荡进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苏荨的身体不由自主发慌,她反应不过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手足无措地颤抖,低低的呜咽声被堵住,发不出,喊不来,像是一只濒死的小动物,祈求猛兽放她一马。
可她却感受到大片大片的湿润流下来,带着苦涩的咸,苏荨挣扎的动作停住。
凶猛的野兽为爱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流下了隐忍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