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安德莱萨皇城外,一座小城处。
原本寂静祥和的古城墙上,泼满了猩红的血浆,数不清的尸体四仰八叉的倒在城头上,时不时因为重力缘故,从城头滑下。
一阵冷风吹过,夹带少许落叶,吹到大破的城门口处时,从城口涌出一阵夹带浓厚血腥味的风流,将落叶往高处托起、散落。城门口空无一人,仅有一名守卫来回巡视。
然而就在此时,城边的树丛传来稀碎声响,一只人手强忍着疲惫,钻出树丛,倒在路边,拳头紧握,像是攥着一封信纸
……
雪白的手臂上,滑落滚烫的血流,随着凌冽的寒气划过,里屋传来“咕咚”一声碰撞声响。
门开,一名将士缓缓走出,来到一间四合院内。院内也是惨不忍睹,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地面,踩在地板上时总感觉脚底粘稠无比。
院内站着的仅仅四人,刚刚从里屋走出来的将士、在门口站岗的卫兵,一名猫耳少女,以及一位穿着黄金铠甲的将军。
将军站在皎洁的白辉之下,借助微弱的月光,审阅残留在手中的烧焦残卷。
黄金铠甲自上而下缓缓瓦解,化为星星点点的黄金粉尘,放下残卷,二皇子眉头紧皱的盯着地面:“没想到,“拉莫”组织在皇城内早已渗透甚久,仅仅凭借这一纸残卷,就能窥探一二,大哥、皇城此时定然凶多吉少。”
猫耳少女豆豆闻言,靠到二皇子身侧询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二皇子攥紧残卷,看得出来他非常气愤,恨不得立马丢掉手中残卷,愤然起兵回宫,但看到来问话的是告知皇城事变的豆豆,二皇子强忍着怒火,将残卷递给了豆豆。
豆豆伸出双手接过残卷,残卷此时被二皇子蹂躏的面目全非,但依旧能辨别少许,可惜的是左半边已被火苗吞噬,留下漆黑的灼烧痕迹,看不全原文。
但仅仅只有半数内容,却也足以让豆豆瞪大了眼睛,上面一列列记录了叛军穿过小城的日期、人员、器具。
虽进入的数量微小,但时间久远,仅仅豆豆手中巴掌大的残卷,最早的汇入日期是一个月前,而且在这条记录之前,还有墨水痕迹,看上去在这条记录之前还有。说明他们早已蓄谋已久。
“事不宜迟,得赶紧计划返回皇城。”二皇子毫不犹豫的下令。
豆豆赶忙叫住二皇子:“等下,现在皇城外被十万兵将包围,凭借你当前的兵力,强行突围和大皇子汇合,只是螳臂当车,不仅不能反制反贼,反而还会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难道让我就在这里干等么?”二皇子对着豆豆怒吼出声。
一开始自己对豆豆的消息还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自己返回皇城仅仅只是心中隐隐忧虑,如今证据确凿,二皇子自然难忍愤恨,这才对豆豆怒吼咆哮。
豆豆在收到二皇子的怒吼后,表情并没有感觉特别惊讶。因为在和二皇子汇合前,零壹早已告知豆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零壹也早已预料到二皇子会因为皇城被围的屈辱而怒吼出声,此时的二皇子是最有勇无谋的一刻,绝对不能让二皇子和十万大军正面碰撞。
除非,等来了他的消息……
豆豆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有任何惊吓,是不可能的,毕竟二皇子是久经沙场的战神,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神后,淡淡说道:“我知道你此时心中所承受的屈辱和不甘,但请相信我,现在还没到最佳的时机。”
“我十岁便上了战场,六年来未尝一败,不过以少胜多而已,又有何难?看我仅以百员铁骑,冲破他的十万叛军!”二皇子明显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急的就要走出四合院。
豆豆赶忙冲上前,来到二皇子身前拦住二皇子的去路,而这一拦,惹得在场的守卫和将士一同拔剑指向豆豆。
豆豆瞪着二皇子,冷静的回复他:“我知道你现在很急切,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小壹说的时机很快就到了。”
“又是零壹……”二皇子不厌其烦的说道。
虽说零壹展现的才华的确难能可贵,但自豆豆汇合后,一路以来豆豆几乎时时刻刻都会提到零壹,好似在豆豆心中早已将零壹“神化”了似得,豆豆反而像是一个邪教的传教士一样,字字句句都会往零壹身上拉。
二皇子自然不是对零壹有看法,只不过日日夜夜在这样的唠叨下,论谁都会有反感的情绪。
二皇子瞪着豆豆,逐字逐句的说道:“给、我、让开!”
“绝不!”豆豆也毫不犹豫的回应着二皇子,“小壹说过,不消片刻,就能让你平安无事的绕过十万大军,成功和皇城汇合,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零壹零壹的叫……”二皇子怒不可遏的说道,“他确实有点本事,但还不至于能坐怀不乱、决胜于千里之外吧,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情况都能发生,凭他?我宁愿相信我的副将!”
二皇子话音刚落,立马抬手朝豆豆的肩膀推去,豆豆赶忙朝后空翻几步,并没有让二皇子碰到自己,双眼瞳孔缓缓变得尖锐,幽蓝与荧黄的异色双眸逐渐放光,宛若隐匿在黑夜中的森林之王一般,凝视着二皇子。
“必要时刻,我甚至能用幻术将你们困住。就算你是小壹的好友,如果你们会妨碍小壹的计划,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豆豆冷眸直勾勾的盯着二皇子,全身放松,双臂自然下垂,并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不过豆豆全身放出的强悍气场却和这漏洞百出的外表截然不同,好似下一瞬就能瞬间做出行动反制二皇子。
但二皇子并没有因此而轻敌,全身放出金色光芒,原本化为星星点点的金光重新凝聚于二皇子身上,使二皇子重新套上一层黄金战铠,微微点头:“这话,应该我来讲才对,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人,就对你手下留情!”
二皇子话音刚落,即刻拔出腰间长剑,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豆豆面前,高举长剑斜砍向豆豆的肩膀。
而豆豆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感觉,不过那异色双眸却一直跟随着二皇子的行动,冷霜的凝眸中并未透出杀意,却有一股游刃有余的自在,似乎根本不怕自己被二皇子砍伤。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马蹄声响起,使得二皇子立即收力,长剑落在包包的肩膀上,却并未砍下。
“急报!急报!”马蹄声的尽头传来一名士兵拼命的呼喊声。
二皇子也在听到这一声后立刻收力,有些愣神的转向马蹄声源,只见黑夜中,一名士兵骑着一匹黑马,高举右手,手中攥着一枚信纸,正快马加鞭朝自己驶来。
豆豆撇过头看向拼命赶来的士兵,冷冷道:“我猜,是小壹所说的消息来了。”
“哼,零壹居然有这神通?若真是你口中所说的情报,我倒要看看,他能带给我什么东西。”二皇子的语气依旧不客气,但却收回了长剑,附着的黄金铠甲再次褪去,走出四合院。
而豆豆却大口喘气,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轻声细语的说道:“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他的气势压过一头了。”缓和数秒后,豆豆也跟着走出了四合院,院内的将士和守卫也跟着出来,跟在二皇子身后。
二皇子站在道路上,凝视着疾驰而来的马匹,浑厚的嗓音缓缓吐出:“什么事?”
“急报,急……”马匹上的士兵正要说明来意时,胯下的马匹突然承受不住快速的疾驰,突然朝前翻倒,骑在马匹上的士兵也跟着摔落马下。
二皇子心中微微一惊,他自己随身携带的这些手下,无一不是从沙场上征战归来的士兵,可是一个新兵蛋子都没带上,照理说世面见得够广了,就算有急报,也不会如此慌乱。
也在这时,二皇子才渐渐隐隐觉得不对劲,余光扫过身侧的豆豆,心中默念:‘不会送来的,真的是和皇城相关的消息吧。’
但二皇子并没有过多犹豫,想着赶忙上前扶起那位传报的士兵,可士兵却也不顾自己因摔落马下而负伤的大腿,反而一瘸一拐、摸爬滚打着慌乱的来到二皇子跟前,让二皇子目瞪口呆。
二皇子赶忙上前半蹲在士兵面前,关切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士兵却抬着头,啜泣道:“禀,禀将军,太子殿下,已被贼人擒拿……”
“什么?大哥他竟然……”二皇子怒的满脸涨红。
士兵将手中揉皱的信纸递到二皇子面前道:“这是刚刚,城外一名负伤的密探送来的,那名密探最终只留下了太子殿下落入贼手的消息,然后就……”
二皇子此时已然因为大皇子的落难而怒不可遏,但猛然起身的刹那,回想起豆豆说的话,低头看着士兵手中的信纸,赶忙拿回信纸,将其拆开。
看到信纸内容的二皇子再次一愣。
那是一张长约一米的正方形地图,画的是安德莱萨外围,所有敌军的大营图,十万大军分四路,分别在皇城安德莱萨的四方各自设营,将皇城围的密不透风。
但却依旧有迹可循,地图上详细标注出了四处大营之间存在的几条隐秘通道,这些通道几乎都是自然形成的,极难发现,而顺着这些密道,确实能做到悄无声息的汇入皇城和皇城中人汇合。
看到地图的二皇子愣住了,而听到大皇子被擒拿的豆豆也愣住了,她只知道零壹交代过,会送来让二皇子平安汇入皇城的消息,但却没说大皇子被擒拿啊。
此时安德莱萨皇帝还未康复,若大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安德莱萨又有谁能成为接班人?是对政治无一兴趣的二皇子,还是体弱多病的菲娅?
豆豆明显慌了神,眼眸慌乱的打转,思考着如何是好。
相比之下,二皇子却冷静了许多,也许是这份情报的作用,让二皇子对零壹的安排逐渐有了信心:“我们绝对不能放过探子兄弟用命换来的情报,稍作修整后,立即出发,目标地是……皇城。”
“是!”二皇子身后的守卫和将士即刻回应,随后将士到城中各营传话,守卫带着负伤的士兵赶忙前往药师处。
二皇子深呼吸,缓缓转身,看向豆豆:“豆豆,你能帮我个忙么。”
“我?”豆豆此时依旧沉浸在大皇子被擒拿的消息之中,有些慌乱。
“看到这份情报,我才发现,或许我低估了零壹的能力。对你和零壹的谩骂,是我无知冲动,我向你道歉。”二皇子内疚的看着豆豆,“你身手矫健,仅仅片刻便从皇城中来到我大军中传话,我想请你去敌军大营中查探一番,看看我兄长怎么样了,身体是否安康。”
豆豆望着二皇子自责的神情,慌乱的感觉些微减轻,肯定的点点头:“当然了,我也很想知道大皇子此时如何了。”
二皇子释怀的笑道:“好,我们不能久留,看地图上,这里离敌军大营只有稍许距离,城池攻陷的消息肯定不消片刻便能抵达大营之中,届时增援的贼军定然将我等围困城中,瓮中捉鳖,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豆豆点了点头:“确实,那我们此时分离后,就在皇城汇合吧。”
“明白,还请多加小心,兄长就拜托你了。”二皇子双手抱拳于胸前,微微躬身拜托豆豆。
豆豆也赶忙扶起二皇子:“你别这样,我说了我也很担心大皇子的现状,就算不是你拜托我,我也会前去查看。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多加保重。”
“保重。”
……
深夜,皇宫。
金黄的铜镜前,皇后穿着薄纱独自一人,对着铜镜梳着长发,面容有些憔悴,眼睑下甚至浮现少许黑眼圈了,兴许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带着安德莱萨皇帝到处转移,也没睡过多少安稳觉。
一阵冷风缓缓拂过皇后的脊背,冰冷的感觉让菲娅哆嗦了一阵,抬头看向身侧开着的窗户,正想起身关窗时。
咔嚓一声,原本完好无损的发梳竟突然断裂,让皇后心中一惊,赶忙回头小步跑到床边,床上安德莱萨皇帝菲仁,伸手至菲仁人中,还有鼻息,这才让皇后松了口气。
“看来是我多虑了。”皇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话音刚落,房间内竟突然传出一个女性的声音:“不,你的顾虑是对的。”
“谁。”皇后立刻起身,朝声源的梳妆台望去。
只见梳妆台处站着一名女子,长相俊俏,却有着一对尖锐的长耳,高高立于头顶,一对荧黄色的双眸凝视着皇后,身着一身古风旗袍,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皇后的寝室之中。
“你、你是……小九?”皇后第一眼便认出了女子,不正是零壹昏迷时,一直陪在零壹身侧的女子之一小九么。
小九也点头示意:“为了防止你会因为接下来的事受到惊吓,所以我特地来讲一声。”
皇后听后,一头雾水的问道:“惊吓?什么意思?”
“首先,皇城如今被贼人围困,为首的是名为“拉莫”的地下组织,现首领身份不明,只知道他们零零散散已经集结了十万军队,围困皇城。”小九毫无保留的讲出当下皇城现状。
在小九讲出皇城被围困时,皇后脸色并没有多么惊讶,但在听到敌人有十万人之多时,皇后惊的下巴都合不拢了:“什么?十万军队?会不会算错了。”
“时间不够,所以我只跟你讲一些重要的事,十万军队小壹和大皇子菲政能解决,请你放心。”小九并没有正面回答皇后的惊讶,而是接着继续说道:“其次,大皇子如今已经落入敌人手中,生死不明。”
“什么?”皇后惊讶道,“政儿,政儿怎么会落入敌手呢?”
小九摇了摇头:“不必担心,大皇子有自己的安排,我相信他一定能有自救的方法。”
皇后点了点头,但却焦躁的揪着手心:“我知道政儿足智多谋,但现在以身试险,当娘的多少有点不放心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九闭上眼继续说道,“今晚开始,你和皇帝都有可能被“拉莫”安插的杀手刺杀,这方面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们的,请你放心。”
“这样么,如今阿政落入敌手了,目标就转到我们了么。”皇后自言自语道,“那阿武呢?还有阿娅呢?”
“菲娅我们也已安排妥当,至于二皇子菲武,他正在赶来皇城的路上,不久便能汇合。”小九简略的回答皇后。
“这样啊……那,那阿政他那边……”皇后吞吞吐吐的看着小九,看得出来在得知自己的儿子落入贼寇手中后,身为母亲的焦急、恐慌,以及那保持镇定的无奈。
小九微微笑道:“请你放心,大皇子在出发之前,我们曾经和大皇子接触过,大皇子已经留有了后手,只需要时机成熟,等我们去接应即可。所以您和皇帝陛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出三长两短。我们也会派人暗中协助,无须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