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一只钢笔被反复转动,雌虫冷眼盯着对面颤颤巍巍的小雄虫,用手指反复戳着桌面:“让他快点!他到底什么时候到?”
斐力连连点头,一边查看主脑信息,继续发抖:“他马上就到了,已经到门口了。”
小雄虫直到现在仍旧心悸,对面这位临时调任的上将简直是个硬茬,哪怕不动刑不恐吓也足够可怕,他被对方整整在这问询的6小时,中途连水也没喝一口。
雌虫冷着眼,似乎终于心软,他吩咐军雌:“给他倒杯水。”
军雌也有些可怜这小家伙,毕竟上将阁下不会因为对方是雄虫就心生怜惜。
小雄虫一拿到水杯就大口大口喝起来,然后松了口气吩咐,一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审讯官,“再来一杯。”
门铃也在此刻响起,随着审讯官轻轻抬手,这才有军雌过去开门,随即一名少将阁下带领一只雄虫走进来,“阁下,虫证已经带到了。”
审讯室的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似要将一切生机吞噬。
萨勒月睁大眼眸,随意扫视一番。
惨白的灯光毫无温度地洒下,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阴影,像恶魔扭曲的爪牙。墙壁灰暗且粗糙,仿佛被无数痛苦的灵魂抓挠过,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与两年前来时差别太大。
审讯桌冰冷坚硬,对面的椅子孤零零地摆放着,椅腿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模糊的刮痕,不知见证过多少挣扎。角落里,一只灯泡忽闪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是幽灵的低吟。
准备这样的一间审讯室,仿佛天生就存在着威严与恐怖,那位上将阁下抬眸对他冷笑,“萨勒月·索亚是吗?”
“是我。”
“请坐这边。”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击在心头,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又好似故意放慢脚步,将恐惧无限放大。
萨勒月安静坐下,斐力则是被带离这间审讯室。
“据我所知,你在两个月前参加过一场星盗不法分子的婚礼,还是你主动参加的,并且平安回到主星。”
“不,长官,您这是在歪曲事实,我是被星盗强行掳掠到第9星域。”
雌虫冷笑,“婚礼的新郎是你的朋友,对吗?”
“对,他的新婚伴侣为了讨他开心,这才将我掳掠过去。”萨勒月应对自如。其实上次在宴会里他就见过这位阁下,但对方明显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雌虫冷笑一声,开始指挥:“把最新的那台测谎仪拿过来,脑电波的检测可比普通仪器更加准确。”
“阁下,根据虫星律法,任何审讯手段不得以伤害雄性身体为代价,这种仪器辐射不小,明显对我的身体有害。”
“哼!”雌虫冷眼瞧他模样,“那就不用任何辅助仪器。小殿下,今天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恐怕你需要在这将就一晚。”
这是要打持久战的节奏?萨勒月并不惧怕,“上将阁下,像我这种守法好公民,需要证明什么清白。”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我不明白,阁下,请您直说。”
“据我所知,你在两个月前做了一桩非法交易,当时斐力殿下被劫掠至第9星域,而他的伴侣赛·威廉找到你,通过金钱交易请您帮忙,之后,你们就毫发无损的回到了主星。如果你事先与星盗没有勾结,怎么能轻易把雄虫赎出来。”
“阁下,这只是你的猜测。当然,我可以解释,想必你也知道,星盗首领的新婚伴侣是我的朋友,我收了点钱办事,而对方为了讨伴侣欢心,自然无所谓送走一只小雄虫。”
雌虫眼神睥睨,贴身凑过去,“小殿下,现场有录音和监控,我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慎重。”
这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虫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仿佛只要稍稍一动,就会触动隐藏在暗处的恐怖开关。每一道目光扫过,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似乎在等待着将内心的秘密无情地剖析出来,让虫不寒而栗,仿佛置身于无尽的噩梦中无法挣脱 。
“阁下,我非常慎重,与星盗勾结这么大的锅我可不敢背。”萨勒月语气平静。
“是吗?你不敢?也对,一只小雄虫哪里有这样的勇气和动机?那么,你是受了谁的指使?”
“阁下,您还有没有按照流程对我询问就已经定罪了,恐怕不符合律法,难道恐吓也是审讯的一部分吗?”萨勒月抬起头,不甘示弱。
看来对方不仅是想要搞他,更想把安格斯也拉下水,但又岂是这么简单的事?
“小殿下,我比你更清楚审讯手段和流程,有的时候你真该庆幸自己是一只雄虫。你现在说话这么硬气,恐怕不知道赛·威廉已经涉嫌勾结星盗被停职查办,而你那位朋友,也已经招供,这事是你所做,他只是一只被星盗劫掠的受害者,对此事毫无关系。”说到这儿,灯光更暗淡下去,似乎不能照清楚他的面庞,雌虫的脸部一半打在阴影中,“小殿下,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现在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你可一定要珍惜啊。”
如果真有证据就不会是在这审讯了,而且判刑。萨勒月仍旧保持一种在餐厅用餐的风度,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不禁感叹:“看来欺诈和恐吓也是审讯的一部分。不过阁下,请不要用逗幼崽的方式和我交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雌虫摊开手,一副笑容满面吩咐:“把我们掌握证据拿过来,让小雄虫好好看看。”
文件袋打开,一张张照片抖落在桌子上,不过是萨勒月同相关虫员交谈的照片,还有一些聊天记录,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他勾结星盗。
虫在无语的时候也会冷笑,萨勒月一边翻看照片,然后赞叹:“截屏不错,原来我长得这么好看。”
雌虫转动笔尖,然后说:“可以开监控和录音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做笔录。”
“小殿下,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为你所说的话负责。”雌虫表情严肃。
“当然,这是每一位守法公民的义务。”萨勒月非常认真。
“姓名?”
“萨勒月·索亚。”
“年龄?”
“23岁。”
“性别?”
“雄性。”
“萨勒月殿下,请你先陈述一下自己与赛·威廉、斐力、星盗首领安伯、以及艾伦·威廉姆斯的关系——嘭!”雌虫侧眸,大门被推开,来虫慌慌张张走进来,“萨勒月殿下!叔叔!”
雌虫冷眼,再次抬手,摄像头转了位置,做笔录的亚雌也停手。雌虫冷声说:“审讯室大门密码不是给你这么用的,凯撒,注意你的言行,你目前已经不属于审讯部。”
雌虫敬礼,随后说道:“抱歉,上将阁下,您这边请。”
雌虫非常无语,但还是站起身,走到凯撒一旁。凯撒看了一眼其他虫,然后非常自然的凑在雌虫阁下耳边说了两句话,萨勒月隔得远,听不清楚,但不排除是和自己有关,因为雌虫听到之后似乎很惊讶,往自己这边瞧了一眼。
雌虫又朝萨勒月这边看,目光里的不只是打量,还有好奇与赞赏,还有一些其他看不明白的意味。他似乎有些无奈,轻轻挥手,“带走吧。”
直到凯撒微微俯身邀请,满眼含笑,“萨勒月殿下,请让我送你回家 好吗?”
萨勒月起身,搭在他手腕上,而不是手掌心。直到已坐进车门,萨勒月仍旧不明就里,“你和他究竟说了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萨勒月坐在副驾驶,凯撒开车,一个急转刹车停在红绿灯路口,表情得意:“你猜啊?”
“我不猜。”萨勒月无语,“你直接告诉我。”
“当然是告诉他,你在r5星域救过我的命,我们早就有了感情,结婚也是迟早的事。既然这样,那就是一家虫,自然不会对你一通审讯。”凯撒得意洋洋靠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心里很感激我又说出口,没关系的,请我吃饭就好。”
“我可没忘记你上次去我家那副样子,而且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你,是你一厢情愿。”
“虫神啊。真让我伤心,你居然这么绝情。”凯撒装作非常伤心的模样,强行就搓眼睛也没搓出两滴泪,“枉费我动用关系去拯救你,真想现在就把你送回军部,但又舍不得。”
雄虫翻白眼,摇下车窗看道路,现在是晚上,车子不多,道路两旁树荫高大,随着风吹摇曳着影子。
萨勒月:“军部只是让我去走一下审讯流程,根本不会给我定罪,而且我本身就无罪。”
“对,只要你咬牙不松口,他们都拿你没办法。但是”凯撒凑过去,“如果我不去接你,会耽误你吃晚餐的时间。”
“那么,非常感谢。”
“不客气。”凯撒弯腰拿起水瓶先递过去,“萨勒月,你先喝口水。”
“谢谢。”凯撒在对方接过水瓶的摸了一下手指,丝毫不知道对方刚升起的一点好感就这么没了。
凯撒侧头看着萨勒月,他今天穿着夹克配休闲裤,比以往大多数时候见面的西装随意更多,不正式却给虫一副居家的模样,他脖颈修长,面容出众,连喝水咽下去的喉结都那么性感。凯撒猛灌了大瓶水,压下心里的冲动,只恨不得快速把小雄虫搞到手好好蹂躏一番,不对,就算他被蹂躏也心甘情愿。
萨勒月没注意他,眼看绿灯了,只吩咐:“快开车,别磨蹭。”
“好。”凯撒扭动方向盘,一个急转弯到斜对面右转然后逆行,萨勒月目光一冷:“你会不会开车!”
“只要逆行一千米,再左转,就能一直保持同一方向,这样能够更快到达。”
萨勒月抬眼,把水瓶放在中控台上:“你没开导航。”
“这段路我很熟,别忘了,我之前可是一直在审讯部工作。”凯撒抬手拉下车镜,整理发型,“我一听说你被叫到军部问话,立刻就开车过来了,生怕慢一点,你就被审讯官套出什么把柄真进去了。”
“我没那么愚蠢,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下次遇到这种事立马给我打电话,我绝不会让伴侣受到任何威胁。”凯撒一手扭着方向盘,另外一手从打开后方保温箱,将食盒递过去,“你喜欢吃的牛排,新鲜的。”
萨勒月强硬压下反感,他认为凯撒不说话的时候真没这么讨厌,“前两天感冒了,要吃点清淡的,留给你自己吧。”
“感冒?怎么回事?安格斯真不会照顾虫,你明天搬到我那里,我在你新开的传媒公司旁边买了一套别墅。”俨然一副已经是伴侣的模样,自觉得可怕。
萨勒月没忍住冷笑:“凯撒,你真自信。我可从来没答应你的追求。”
“你不用答应,没关系的,我马上就要去前线了,到时候等我成为上将,到时候就能强制匹配,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打我巴掌我也还是哄着你的。”
萨勒月目光一冷,视线错开:“你以为成为上将这么容易吗?”
“虚职也可以啊,只要是上将就有强制匹配权,到时候再调任回治安军,我就可以一直待在主星,还不用去战场,我相信以我的恒心和毅力,你一定会动心的。”凯撒越说越高兴,压不住唇角,得意忘形,“反正,我这辈子是认定你了。”
萨勒月用手去揉太阳穴,掩盖住眼睛里透露的狠辣,平静说:“我21号过生日,你会过来吗?”
今天是周二,12月17号,距离他23岁生日还有 4天。
“你这是在邀请我?”凯撒倍感意外,“我还以为 会是我舔着脸去参加。”
“会给你发邀请函。”萨勒月说。
凯撒受宠若惊,唇角完全压不住,笑容满面:“这么好,不会有陷阱吧?”
“上刀山下火海,要不要闯?”萨勒月闭眸,继续揉眼周。
“肯定啊。”凯撒说到这里,侧眸见对方闭着眼,立刻凑过去亲了一下雄虫手背。
萨勒月顿时头皮发麻,没能破口大骂真是涵养在做怪:“凯撒,你真是个流氓!”
一个偷来的吻已经有了好心情,凯撒丝毫不觉得错误,毕竟在他这里,雄虫已经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