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爸忽然回神,连忙拨打急救电话。
救护车一来,将惨叫的人拖上去,兴福媳妇左右望了望,知道此事不可再商量后,一咬牙无奈地也跟着去了。
乱哄哄的大厅随着人一走,刹那间安静下来。
汪爸与汪妈无精打采的瘫坐在沙发上,满身疲惫。
“你说,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命就这么不同呢?”
汪爸想不明白,他也不差,为什么他妈如此偏心弟弟?
“别想了,他们既然不在意,那你也不用把他们放在心上。”
汪妈皱着眉,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只是你妈一来,最近家里可能要不得安宁了。”
辻羲低头沉思,缓缓抬头:“爸妈,我饿了。”
“饿了?那我去做饭。”
丑事不可外扬,在老家来人时汪妈就给别墅内的人放了一天假。
她没有时间发愁,连忙站起来去了厨房。
辻羲面无波澜,好似刚才的事不曾发生过般,面无波澜。
他吃完饭,回房预习一个小时的功课,然后乖乖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时父母已经去了公司,没有人在。
他安安静静地上学,待放学后坐上车,对司机道:“去人民医院。”
“少爷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告诉先生夫人?”
司机关心地抬头,从后视镜观望少爷的脸色。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作为晚辈,在奶奶生病时,不得好好慰问一下,聊表心意。”
司机在路口换了个方向,闻言欣慰地一笑,“少爷真孝顺。”
“孝顺吗?”
辻羲嘴角扬着一抹意味深长地浅淡笑容。
为了让父母安心,家里安宁,他确实要表现下自己的孝心。
他在医院门口下了车,从前台护士嘴里问出奶奶病房,快步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妈,大哥一家将我们赶出来,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是不想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如果他们以后不管你,再加上兴福真的坐牢,没个几年出不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兴福媳妇坐在病床前,低着头抹着眼泪。
汪奶奶一手打着石膏,一手气的直拍身上洁白的被子。
“他敢!”
“他要是敢不认我这个妈,我就敢打官司告他,谁也别想好过!”
辻羲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
他这婶子还真是好心计,一边抹黑大房,一边鼓动老人闹事。
想靠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达成目的?
休想!
“奶奶,我来看你了。”
辻羲大声喊着,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司机随便在路边摊上买的苹果。
兴福媳妇脸色一变,立马转头看向门口。
“是辻羲啊,你一个人来的?”
说着还不忘伸头去看他后面是否有人。
“当然就我一个人了,近几日我爸妈的生意都快忙死了,他们连我都没时间管,这事婶子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兴福媳妇见只有他一人,庆幸地松了口气。
小孩子心思单纯,她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也没事。
只是在他开口后,礼貌浅笑的面庞倏地一僵,尴尬不已。
她羞愧地低头,在无人注意时眼底却闪过暗恨。
这是在怪他们一家作妖,让他们不得安宁吗?
“你来干什么?”
汪奶奶眉头一皱,嫌恶地扭头,不愿多看一秒。
“你是我奶奶,我当然要来看你了。”
辻羲一点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反而又添了几分。
他将果篮放在桌子上,拿出削皮刀就开始削皮。
汪奶奶厌恶地冷哼,“你个没良心的,来看我就拿个不值钱的玩意,真是不知礼数,跟你爹一个德性。”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都是跟你学的。”
苹果皮在辻羲手里非常听话,没有一丝断裂的痕迹。
他起身将苹果肉递到她面前,利用身体挡住两人的视线。
茶壶内,一颗白色的药丸遇水即化,了无踪影。
汪奶奶直接呸了一声,“我不吃!”
“不吃啊,可惜了这么新鲜的苹果。”
辻羲笑着将沾着口水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细细擦拭手指。
汪奶奶看不上他心疼苹果的劲,不屑地撇嘴:“不就是一个苹果,一股小家子气,上不了一点台面。”
“是啊,不就是一个苹果,既然不招人喜欢,那就该丢掉,省的浪费时间,还碍眼。”
“你这贱种说什么呢?”
汪奶奶听出他在指桑骂槐,气的指着兴福媳妇,手抖个不停。
“去,去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滚过来,看看他都教出了什么玩意!”
“唉,某些人就是没眼睛,看不出我脾气温和,听爸妈的话,忠孝礼仪皆不缺,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孩子了。”
辻羲生怕气的不够,又笑眯眯地添了把火。
“你...你...”
汪奶奶一口气没上来,眼睛向上一翻,眼白露出来。
兴福媳妇吓了一跳,“妈,你没事吧妈?”
她急忙给她倒了一杯水,一杯水下肚,躁火的情绪缓缓平复。
辻羲眼眸一闪,瞬间演的比她还慌张。
“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他快速上前的时候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胳膊碰到桌子上的水壶。
水壶坠地,玻璃破碎,白开水撒了一地。
辻羲脚下一滑,刹不住车,身体整个朝床上扑去。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汪奶奶蹬着被子,后退中惊恐地大叫。
在靠近床沿一个大小拳头的距离时,辻羲堪堪停下。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好险,差一点就砸倒奶奶了。”
“滚!你这个扫把星赶紧给我滚!”
汪奶奶脸黑如墨,恨不得他立马消失在眼前。
辻羲见她如此不待见自己,失落地低下头。
“还傻站着干什么?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出去!”
汪奶奶越生气,兴福媳妇眼中的幸灾乐祸越甚。
不是上赶着讨好吗?
这下好心办坏事吧。
“奶奶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这就滚,你千万别生气。”
辻羲一边安抚,一边慌张地后退。
待出了门,看到外面一群明里暗里看热闹的病人和医生,他收敛起身上的丧气,苦笑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