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回城里吧。”
离开伏龙树,祝觉对夜兰说道。
“回去?我以为你会解决龙王的问题…”
“不,恐怕那不是我应该解决的问题。”
“……”
璃月仙众并不会容许若陀龙王逃离,却同样不会允许祝觉将若陀杀死。
祝觉虽然没有明说,但夜兰也隐隐猜测到背后的原因。
若陀龙王对于璃月,虽有过错,却也有恩情。
尽管不想承认,人类的命运在几千年来都一直托付于神魔,而今以后…亦然。
“呼~~看到了不错的东西。”
祝觉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坐在椅子上。
夜兰则感到危机感。
本想用自己的情报能力,尝试跟祝觉达成某种程度的合作关系,却忽然见到了璃月神话中的人物,她还来不及整理思绪。
接下来究竟应该如何是好?
面对超出自己认识的存在,她往日的经验给不出任何答案。
祝觉拿起两个空杯子,“要喝点什么吗?话是这么说,我这里其实只有白开水就是了。”
夜兰沉默,而后摇头,“不、不用了,我喜欢更刺激些的饮品……你这怎么这么寒酸。”
“……寒酸吗?”
当然寒酸。
作为一尊魔神的休息室,除了一些家具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连饮品只有单调的白开水。
“没意义吧,最主要还是我不在乎那些。”
“……”
夜兰偏过头,祝觉的反应令她感到不安。
因为对方是如今支配璃月的神,可他竟对生活上的享受毫无追求,近于苦行僧的朴素。
如果是凝光那样的人,倒是很好搞懂,而祝觉这样的存在却难以理解,不由心生畏怖。
不在乎……
虽然外表是个人类,但果然不同寻常。
他传播的思想,以及打算建立的秩序,都不像是诞生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尽管祝觉口口声声说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可这平等的前提,竟是要让精英阶层为底层做出极大的让步。
长远来看,这是在断送人类的未来。
如果违背他的意愿,恐怕不会有太好的结果,璃月的富商就是前车之鉴。
夜兰并没有舍弃自己的尊严。
但是,现在必须以璃月的安定和大家的生命为前提。
至少要在找到祝觉的弱点之前,必须要压抑反抗的态度,这是必要的。
“姑且让我确认一下,你是打算跟我合作,没错吧?”祝觉平常的看着她。
“当然了,我认为我的情报能力,一定是你现在急缺的东西。”
夜兰神色如常地说着谎,为了表现诚意,她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
“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祝觉双手交叉,上下审视夜兰一番。
她的确很谨慎,就连元素力都处理得很好,除了水元素外,干净得找不出其他的颜色。
但要说哪里出了问题,大概,是她身上的香气吧。
不是一种,而是混合了其他的香气。
要说春香窑的顾客每天每天不计其数,夜兰接触到春香窑的顾客并不奇怪,但这香气悠远淡雅,不似寻常,应是为有钱人特供的珍稀货色。
大概,她们也没能想到,祝觉的鼻子竟比狗还要灵敏。
祝觉假装仔细思考了一番,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并不完全信任你,毕竟你先前为天权星服务。”
“我会证明自己,值得你的信任。”夜兰自信的说。
“很好,那么你现在就开始工作吧,就先从找一个工匠开始。”
………
“呼……”
离开统领府,转过几个拐角,来到巷子深处的民居,夜兰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非常疲惫。
光是在祝觉面前表演,就令她付出比平时多上几倍的精力。
正因为夜兰本身很强,而且多少也有些追求刺激的性格,所以她能够深切地理解祝觉是更加出格的东西。
“他……有弱点吗?”
短暂的接触时间,完全找不到有称得上是弱点的部分。
是接触的时间过于短暂,还是对自己来说,即使他有弱点自己也无法抓住么。
夜兰愈发感到不安。
夜兰来到岩王帝君的牌位前,低头致意。
“我一定会跟大家一起夺回璃月的。”
“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一定会……”
夜兰在牌位前默默发誓,抬头看到雕像上帝君模糊不清的面容时,心中忍不住祈祷,希望帝君的在天之灵能够得以安眠。
还有为她们的行动给予庇护。
“帝君啊……”
夜兰心意已决。
虽然,现实并不那么美好,光靠决心和心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祝觉的力量已经跟人类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即使是远古传说里的魔神恐怕也难是他的敌手。
除非能找到他的弱点,他的软肋,否则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那么,首先,祝觉的弱点是什么?
必须首先调查这一点。
而要调查,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他的身边。
“……去见她们吧。”
夜兰决定趁凝光还未睡午觉的时候去群玉阁。
其实她也想去联络更多的人,可惜城里四处是祝觉的眼线。
凝光和北斗是最容易借助的力量,其他势力只能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联系。
“机会吗……”
老实说,她完全看不到机会。
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全看祝觉的想法。
现在只能尽量去避免让他对自己等人产生杀意。
简略伪装一番,夜兰登临浮石,缓缓漂浮上升,回到群玉阁上。
往来巡逻的千岩军军士,已然不在岗位,冷冷清清,连虫鸣都未曾响起,透着格外的安静死寂。
夜兰向来不走正门,前足猛然发力,整个人便化作道蓝色流光,身影在屋檐上一掠而过。
很快,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凝光房间的窗前。
“嗯?”
夜兰似乎听见了什么,正准备推开窗户的手停在半空中。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听到里面响起不同寻常的动静。
“凝光……在做什么?”
夜兰悄悄运气一丝元素力,集中在她的指尖,轻轻一点,窗户纸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个刚好能看到里面情况的小孔。
如果是幻听或错觉,那就是自己神经过于敏感,草木皆兵;但如果是凝光被祝觉派人暗中处理,她的存在便是奇兵。
夜兰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是后面那种情况,她便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在刺客还未看到她之前就将对方秒杀。
“咕啾……姆咕……”
“果然,听得见。”
她听见了某人沉闷的声音,听起来嘴巴被某物堵塞。
夜兰不知道那是袜子还是抹布。
她唤出长弓,拉开弓弦,身子缓缓挪动,窥探小孔的内部。
在凝光身边的是……
“什……!?”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在她面前发声。
凝光正和某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激烈拥吻。
脸颊紧密贴合,舌头搅动着,贪婪地索取彼此的唾液。
那个体型……不可能是北斗,或许是她那三个秘书其中的一个。
虽然早知道凝光喜欢的也是女孩子,但知道和亲眼目睹的冲击力完全不同,尤其是……
她在原本就跟北斗暧昧不清的情况下,还找了其他的女人。
这种情况或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夜兰以前每次来群玉阁的时候,都能看到那某个秘书对凝光穿过的丝袜露出的痴态。
啊,贵圈真乱。
国之大权都被人夺走了,还有心思白日宣吟。
……
“有些地主虽然已经破产了,但破产之后他仍不需要劳动,而其生活状况依旧要优于贫下中农,仍然属于地主阶级。
资产阶级也是如此,即使资产阶级家道中落,亦或是破产,他们剥削人民群众的事实并没有发生改变。他们在家道中落后,仍旧谋求高人一等人上人的生活,无法与人民共鸣。在家道中落后,依旧过着富足的生活。
资产阶级仅仅是破产,一没有被共产,二没有被改造,三没有和普通人吃的一样。他作为资产阶级的特点并没有被消灭,难道仅仅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破产不能清洗资产阶级的罪恶,无产阶级要认清他们的面目,坚决打倒他们。”
话虽如此,但不杀人的话,应该到怎样的地步才能算是打倒?
祝觉于案前沉思,最后得出结论,“就目前而言,不论是煽动人群被关起来的富商,还是跟老鼠一样藏起来不吱声的富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资产阶级。
他们的思想仍没有改变,现在不吭声的不过是收缩力量,等待机会,一举将我打倒的机会……或许,我便该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