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月是相思引 > 第三十九章 除夕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楚弋依然是瑶华宫的常客,楚云没有进宫,她也没有去郑太妃的宫中。楚郁倒是进宫了一次,听说由于那次宫宴的表现,这么多年终于得到老皇帝的认可,老皇帝将年节的事宜交由他处理。至于忘忧,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看他,因为担心她之后的计划会牵连到忘川。

再后来,就到了除夕。

宫中的烟花放了两个时辰,各宫断断续续地,这一次只是安排了家宴,所以人不算太多。楚云并没有出席,听宫人通传应该是陪着老太妃在宫中过年。

“公主过年好。”

“过年好!”

楚郁说起宫中赐菜的旧礼,源家赐了一道四喜丸子,因其色、香、味俱全,寓意人生福、禄、寿、喜四大喜事。常用于宴席中的压轴菜,以取其吉祥之意。这道菜原本是北方的名菜,现在却成为京中最受欢迎的菜肴之一,而源家祖居就是北方的郯城。

年头年尾,就这一次团圆饭,老皇帝还不忘旁敲侧击,自古权臣不好当,哪一个不是如屡薄冰。只是她想起了源霖,想起了苏苏和兰儿他们,万一哪天源家遭遇不测,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公主过年好。”

“过年好。”

家宴上人人都在祝福,她却感受到在宫中从未有过的压抑。看着那位老皇帝和楚弋的笑脸,她不愿再虚与委蛇,于是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席。

御花园的小径,曲直幽长,偶尔经过一队值夜的巡逻侍卫,询问是否需要提灯送她回宫。几盏宫灯照亮着脚下的路,夜空的云层掩遮着月光,她一直沿着小径走到御花园的尽头。

一间花房半敞开着,她打算歇歇脚,于是在花房门口坐了下来。这时忽然刮起一阵风,仿佛就从她的脸庞一闪而过,而后吹灭了左右的宫灯。下一瞬,房顶闪过几个暗卫的影子,他们并不没有靠近花房。

“咳……”

一声低沉的咳嗽,尽管声音很小,但周围非常寂静,所以她听得一清二楚。暗卫不会平白无故经过此处。她起身站了起来,花房内似乎钻进了一个漆黑的身影。

“哐当……”

这个身影碰到了花架,发出很轻微的声响。她摸着暗淡的月光往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清。大雪天夜黑风高,穿着夜行衣出现在皇宫,绕道来这花房,多半是为了躲开侍卫和暗影。她没有进去,只是拉上了花房的门,接着就离开了。但愿他能借着黑夜的掩护平安出宫。

“公主。”

“凌风?你怎么来了?”

“宫人送信说公主独自离席,太子殿下命属下前来迎接公主。”

“走吧!”

听闻皇宫的暗影耳听八方,不知凌风有没有察觉到花房的动静。她庆幸地是那天没有与楚云相认,不然又要被楚弋拿出来大做文章。后来她才知道,那日脱口而出的那半个“楚”字,其实并非是凌风没有听见,只是他当时没有回禀东宫,因此楚弋才没有将女子与王府牵连到一起。

“你可知忘忧公子住在何处?”

凌风:“在承兴院。”

“近日宫中不太平,公主切莫再随意走动。”

“怎么了?”

“宫中进了刺客。”

“什么时候?”

“宫宴之日,在太子殿下和公主出殿赏雪之时,影卫搜查过一遍,今日才发现人还在宫中。”

“生死门?”

“公主最好不要打听。”

凌风没有否认。

皇宫戒备森严,专门挑宫宴人多忙乱时闯入,又在宫中隐藏了这么久,神不知鬼不觉,这倒也很像生死门的做派。

“带我去承兴院吧!”

“是。”

凌风领着她去了皇宫西侧,承兴院与太医署隔了一道宫墙,几位轮值的太医正与川谷先生探讨医道,没有过年的热闹,而忘忧在房间看书。

宫人对她的到来十分意外,对内大声通报道:“公主殿下到……”

几位太医和川谷先生停了下来,起身相迎,“公主殿下千安。”

“不必拘礼。”

她也学着宫人的样子,欢欢喜喜地道一句,“过年好。”

“公主过年好。”

老先生与几位太医兴趣相投,才从太医署回来,已经吃过年夜饭了。

“公主这么晚来,不知有何吩咐?”

凌风跟着进了大厅,像是刚才在检查周围的环境。

“我找忘忧。”

川谷先生:“在房间呢!”

在宫中这阵子,忘忧足不出户,除了老先生外,他没有认识的人。比起她来,又不自在多少。苏情与忘忧虽有同门之宜,毕竟是东宫的人,不便出入程兴院。

她去了忘忧的房间,留下凌风在大厅等候。

“忘忧。”

“月儿来了。”

“过年好。”

“月儿过年好。”

她看了看房间,正摆着一桌菜,其中也有老皇帝赐下的菜肴,是一道莲藕蒸肉,用的盘子不同,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你还没吃饭?”

“嗯。”

忘忧放下书,“月儿走了一路应该也快饿了,坐下来陪我再吃点?”

“……”

她点了点头。

忘川也有一田荷塘,打理得很茂盛。婆婆有一回带她从荷塘经过,在荷塘对面,她看见了忘忧的住处,幽雅恬静。自幼远离喧嚣的忘忧,何故要困于宫中,她有些感慨他的处境,就像此时置身迷局的自己,进退维谷。

“听刚才老生生与几位太医交流,像是在研究老皇帝的病情,并不乐观。”

忘忧送来手帕,“擦擦手。”

“嗯。”

她接过手帕,“你们是不是一时出不了宫了?”

忘忧没有回答。

她将用过的手帕放到一旁,看着忘忧拿起已经摆好的碗筷,夹了菜过来。

“吃菜。”

“豌豆黄、栗子糕,膳房还给做了这些点心,看来你的待遇不错。”

“比起月儿来,为师还是远远不及……”说完下一秒,忘忧才意识到说错话,他并没有纠正,“吃吧!”

“嗯。”

她吃得开心,也爱唠起家常,“你收过徒弟吗?”

“收过。”

在忘川时,忘忧也曾玩笑地提起过一次让她叫一声师父。那位不见了的姑娘,看来是真的。

“那她去哪了?”

“多半是贪玩迷了路,忘了回家吧!”

忘忧看起来很淡定,徒弟走丢了也不担心,就像笃定人一定会回来。不过这也是好事,看不透想不开,岂不是要日日忧心。

“苏情呢?也是忘川的人吗?”

“他幼年曾在忘川住过一阵子。”

从忘忧口中得知,苏情出身梨州西边的眉州苏氏,原本也是世家大族,只是家道中落。碧云楼在朝堂之外,又得东宫重用,修书也好,为官也罢,都有一方天地。

“连翘她们呢?”

“回忘川了。”

“我忘了,这里是宫中。如果你需要帮忙,就托人来瑶华宫。”

“嗯。”

忘忧笑了,“月儿开心就好,这宫里也不是久留之地,以后不一定还能来。”

她有些意外,就像被猜中了心思,但转念一想,忘忧应该说的是和亲之事,宫中消息传得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

“说的对!”

忘忧盛了一碗汤,递了过来,“月儿尝尝,排骨汤。”

“好。”

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聊着天,这才像过节的样子。中途老先生来过一次,问忘忧拿了一本书,就和几位太医探讨去了。凌风在大厅烤火,怕他一个人太无聊,就拖老先生带了一盘点心过去。

除夕夜,她在承兴院呆到了很晚,守完岁就睡着了,最后还是凌风将她带回的瑶华宫,怀中揣着压岁钱,只知道是很完整的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