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朝阳松开手,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帕子,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擦了一遍纤纤玉指。
像是在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懒懒垂着眉眼:“真是冷死了,你若喜欢站着便站着吧,本宫可没心情同你玩。”
烦人。
就这么点花花肠子,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传出去东篱都没脸。
真是蠢货。
“......”
廖慧珍面上惶恐,垂放在身侧的手握着拳微微颤抖着。
不是完全是害怕,而是气的。
还未来得及开口,火红的身影动了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
“你打陛下的主意本宫倒没什么意见,还能帮你说上两句,他三宫六院的如今还真缺个新鲜的美人儿。”
朝阳随手把帕子丢到了她的脚边,挑眉勾着唇轻笑,看起来无害极了,眼底的警告却仿佛要把人凌迟致死。
“但你若敢把主意打到祁瑜的身上,让安宁不痛快了,别说父皇,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了你。”
就安宁那身子骨,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跟前蹦跶,她还真怕给气晕过去。
就那小小身子骨都还不够她欺负,再来个不知轻重的,岂不是要碎了。
廖慧珍脸上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了,扬起的嘴角颤动,她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些。
但连带着两颊的抽动的更频繁起来。
害怕,不甘,嫉妒,羡慕......所有情绪一股脑地冲上来。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让她口不择言起来。
“陛下和祁将军把所有的在意都给了郡主,那公主得到了什么呢?明明那是公主的父皇和公主的......”
她到底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心上人三个字没有说出口。
但是她不说,旁人也知道。
守在一旁的宫女太监频频皱眉,只觉得这东篱国来的公主过于不识大体。
“哼本宫得到了什么?”
朝阳有些好笑,实在忍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同她废话。
转身便走。
“本宫可是大黎最尊贵的女子,得到的可多了去了,你又如何能懂?对吗东篱公主?”
“......”
随着朝阳的离开,原本站在两侧的人浩浩荡荡地跟着走。
没有了阻碍。
冷风簌簌得直面而来,廖美珍站在原地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愣愣的。
充满戏谑的声音不断在耳边环绕着,伴随着寒风,仿佛都在嘲笑她。
半晌,身后响起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东篱王子望着火红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大黎不需要和亲,此番结束你便同我回东篱。”
廖慧珍眨了眨眼,把酸意给压了下去:“回去后呢?”
回去后再寻个驸马?那驸马又能有多好?她这个公主不过是帝王家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在大黎和不了亲,回东篱总是能拉拢些关系的。
没有得到回应。
她独自一人站在天地间缓了许久,心中再不甘,也得留着条命。
抬眼间,脑海中似乎浮现出那张弱不禁风却惊为天人的脸。
想到先前看到。
乖乖巧巧,看起来格外好说话,就连对待身边的丫鬟都温和得不行。
“啊~~~”
围场靠南面,一座精致宏大的毡帐中,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求饶声。
“父皇父皇~儿臣错了......哎呀,疼疼疼!!!好痛!”
方才在外头还傲气十足的朝阳公主歪着个脑袋,小巧的耳朵被一只大手拎着。
哪里还有半点大黎最尊贵的女子威仪。
就差跪下求饶了。
“哼,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望帝冷笑,到底心疼她小姑娘细皮嫩肉的,还是松了手。
瞥了眼通红的耳朵,忍了忍没忍住,曲起手指又在她的脑袋上用力敲了下。
“咚”得一声格外响。
“啊呀疼!!!”
得到了自由,朝阳揉着耳朵和脑袋就跑出去几步远。
不服气:“说两句怎么了?儿臣也没说错啊,看上祁瑜还不如入宫呢。”
还以为叫她过来有什么好事,真是气死她了,疼死了。
想着转头在四周看了眼,确定没有旁人看到才放心。
然后不期然地就与一双盈盈的双眸对上了,那满脸无辜的样子。
眼睛一瞪。
丢人啊!!!
望帝直接给气笑了,宽厚的手掌在桌面拍了拍:“你还敢瞪安宁,朕看你是还没吃够教训。”
转头又看向来人:“快些进来,外头冷,莫要冻着了。”
朝阳:“......”
闫禾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了下来,从红通通的巧耳收回视线。
进去。
不过一会儿。
身后也跟着进来了个高大的身影,亦步亦趋,寸步不离。
手上还拿着件浅粉缎子风毛披肩。
“朝阳姐姐都是为了安宁,舅舅下手可要轻点,都红了。”
“哼,谁为了你啊,本宫是看不惯她那副模样,烦人得很。”
朝阳揉着脑袋的手放下,抻着脖子努了努嘴,转身就在旁边坐下了。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又抿着唇压了回去。
算这小病秧子有良心。
望帝从闫禾身后收回视线,不爽地侧头横了朝阳一眼,也跟着轻哼一声:“那她说朕是老头子什么意思?”
“......”
朝阳\/闫禾:就知道你这糟老头子其实最在意的是这个。
“......你不就是吗?”
又怂又勇的反驳声在几人之中响起,明显带着一丝丝不服气。
望帝拍了下桌子就要过去,火红的身影瞬间起身,一刻也不等。
“儿臣想起来还有事,儿臣先走了。”
留下话便跑了。
望帝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方才的怒目圆睁统统消失不见。
只剩下无奈的笑意。
“朝阳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再往后可不得爬到朕脑袋上放肆。”
闫禾本来也是知道了朝阳在外头的风光事迹,听说她被叫就跟着来了。
这可是在外头又不是在宫里,再像从前那样闹得“鸡飞狗跳”可还得了。
急急忙忙连御寒的物件都没有带上。
方才没顾得上。
这会儿肩膀上一重,这才觉得刚刚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