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枫涟见天边露出曙光,喃喃道:“这地方只有我知道…绵姐姐!”她快步走到窗边一看,果然芷绵此刻正踩着蘑菇上来。
回身迅速拉起凝霄:“怎么把她给忘了,一定是发现我们不见了…”说着就左右乱瞧:“躲哪儿好呢…”她拉上凝霄还没走两步,就被满屋子的东西困住是寸步难行。
眼看着芷绵就要上来了,南枫涟忽然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抬头一看,指着上面:“上去!快点!”说着将后窗推开,一阵风猛地吹进来。
凝霄一跃上了房梁,树屋本就不高,这梁是许多根树藤组成的既不宽也不平,坑坑洼洼十分硌得慌。
她半坐着往四处一瞧,好家伙这梁上也搁置了不少东西,各种书册瓶罐上面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还没等凝霄看完,南枫涟也上了梁直接将她推倒,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将她当成了垫子压在身下。
凝霄被硌的生疼,刚要出声就被南枫涟捂住了嘴,瞪着眼睛低声道:“想死吗!”
与此同时树屋的门被推开,芷绵独自一人进到屋里看了一圈没发现人影。
“公主殿下,殿下……涟儿别躲了,别让你母皇着急了……”
此刻南枫涟在梁上一边用力捂住凝霄的嘴,一边紧张的盯着芷绵生怕她发现自己。
就在芷绵四处寻找时,南枫涟恍然发现自己紧贴在凝霄的胸膛上,感受着身下之人剧烈的心跳。她瞬间眉头紧皱,心想这小子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他真的…真的爱慕我许久…他喜欢我?
而此时南枫涟身下的凝霄,心跳为何如此之快呢?
完全是因为,凝霄瞧见了南枫涟刚才捂住自己嘴的时候,胳膊正好离一个黑色的瓶子很近。
而且随着南枫涟的每一次呼吸,胳膊跟瓶子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这也导致凝霄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瓶子,生怕她的胳膊碰到瓶子,让芷绵发现她们。
凝霄被她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乱动,急得要死只能拼命使眼色给她。
可自己挤眉弄眼了半晌,南枫涟完全没注意到。
凝霄哪能想到这位小公主,眼下正在沉浸在感受自己猛烈的心跳中,和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暗恋她已久呢。
芷绵在屋内一片混乱之中,发现了那杯还温热的花茶和地上那盆新长出的植物。又见后窗大开,看向窗外嘀咕道:“难道他们又逃走了…应该刚走不久吧…”说罢又在四周瞧了瞧,便离开继续寻人去了。
眼见芷绵离去,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两人都松了口气。就在这一瞬间凝霄眼睁睁看着,南枫涟的胳膊终于碰到了那黑色瓶子。
只见瓶身一歪,盖子落地,瓶中迅速涌出一股黑色的气体将二人包裹住。两人都被这气体呛到,双双从梁上跌了下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本来这梁离地面就不算太高,怎么现在这梁似乎升高了许多。她们从梁上掉下半天还没落地呢?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一片,直到最后她们从树枝间摔落,掉在了一片草地上。
凝霄看着四周疑惑着,是不是南枫涟又使用法术变换了景色。
“公主殿下,您这是又换了地方?”
南枫涟一边整理衣服上的树叶,一边嫌弃的回道:“换什么换啊,这里我施了法,除了绵姐姐还没外人来过呢,是不会像其他地方一样随意变换的。”
“可这周围…怎么突然多了一道红色的墙啊?”
南枫涟转头一看,发现树林远处确实有一道高高的红色围墙,两人往墙边走去想要一探究竟。
走了半晌来到墙边赫然发现,这哪是什么墙啊!这竟然是刚才南枫涟种植物的那个红色花盆。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齐刷刷仰头望着高耸的花盆壁,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缩小到了跟蚂蚁差不多大小。
凝霄想起刚才打翻的瓶子:“是不是刚才那瓶子里的黑气造成的。”
南枫涟知道是自己碰到了瓶子,悻悻的嗯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恢复啊?”
南枫涟想要使出法术将自己变回去,却发现自己缩小之后,这法术竟也一同变小几乎没什么用了。
一旁的凝霄见状也试了试想要引来云雾雨水,却只吹来了一阵微微微风而已。
两人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巨大,没了法术怎么出这个花盆都成了问题。
南枫涟仔细的想了半天解决办法,一脸无奈:“短则三日,长则十日,只能等着了。”
此刻从后窗吹进一阵风,差点把花盆里的两人刮跑,没办法她们只好往花盆中间跑去。
花盆里的植物此刻就像是参天大树一般,她们跑到一处密林深处才停下。不远处有几粒碎石堆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山,中间的小坑滴了几滴露水形成了一座水池。
两人坐在碎石上望着池水发呆。南枫涟突然转过脸没好气道:“这一切都怪你!”
凝霄也没了脾气:“是是是,都怪我。”
话毕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经过一番折腾天色逐渐暗了下去,南枫涟也趴在一块碎石上睡着了。
凝霄刚起身,身后便传来南枫涟的声音:“你去哪儿!”
凝霄只得转身笑道:“殿下,我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等吧?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南枫涟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切,你一个人凡人,认得我们这里的东西吗!算了,你还是跟着本宫吧。”
看着南枫涟那不可一世的背影,凝霄做了个鬼脸,随后压住怒气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南枫涟给凝霄讲述着四周都是些什么植物,它们的作用又是那些,凝霄则在她的指挥下,是一边捡叶子一边摘花瓣。
南枫涟捡起一枚碎掉的黑色叶子:“呐,这种是焰树的叶子。记得多捡一些。”说罢用手指轻轻一弹叶片那叶子便燃烧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化成了一堆灰烬。
前方的山坡上有一群贴地生长的粉白色的小花,南枫涟哼着小曲向着山坡跑去。
凝霄则用其他叶子将焰树叶子包好,忽就听见山坡那儿传来南枫涟的尖叫声:“南缠!”
凝霄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向着山坡奔去。
原来南枫涟失足掉进了一朵积满了水的玉瓶花里,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这花瓣十分厚实滑腻,南枫涟根本就抓不住东西支撑。凝霄扯下一根藤条抛下去,南枫涟在水中抓了半天终于抓住。
凝霄本想将她拽上来,可南枫涟体力不支手一松又滑落了下去。往旁一看,发现此花的叶子边缘长着的锯齿倒是十分锋利。
凝霄迅速跳到旁边的叶片上,用力拽下小半截叶子开始在外部锯那花瓣。
很快花瓣破损,花中的积水一股脑的都流了出来。南枫涟此刻躺在花蕊上,吓得是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凝霄将她从花中拖出,又用捡到的干燥枯叶给她披了上去。看着她这副呆愣模样,凝霄也只好背起她准备返回原路。
路上南枫涟缓过神,在她耳边轻声:“谢谢你。”
凝霄嘴角泛起笑意,故意问:“公主殿下说什么?小人没听清。”
南枫涟撇撇嘴,又厉声道:“算你有眼力见,不过就算给你一千个胆子,量你也不敢不救本宫。”
“是,小人就算全身上下长满了胆子,也不敢丢下我们的公主殿下呀。”
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南枫涟紧紧地贴在她的背上,觉得有这个南缠缠着自己,好像也不赖。
凝霄劝道:“殿下,你一个人的时候千万要记得小心些,安全为上。虽然殿下灵力充沛,但是万事总有意外。”
“本宫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你在嘛。”
凝霄听后默默想着,如果我不在了呢。
两人回到老地方,凝霄将她安顿好。自己又返回捡了些东西,见她身上湿透了就用花瓣和树绒藤丝,准备做件衣裳给她换上。
南枫涟裹紧树叶坐在一旁支着脑袋,看着凝霄聚精会神的给自己做衣服,心想真看不出来这南缠身为男子,不仅心细手还巧,真是难得。又想起他刚才救自己的紧张样子,不由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些。
凝霄这边将衣服做好递给她:“殿下,现在只能做成这样了,将就一下吧。”
南枫涟接过衣服,直愣愣的看着她。凝霄半天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她吼道:“怎么,你小子还要看本宫换衣服啊!”
凝霄突然记起自己现在是个男子,马上起身慌忙跑远。回来的时候又抱回了一堆焰树的叶子和枯枝,燃起了一个小火堆,将她换下的衣服架在树枝上烘干。
两人坐在火堆旁,南枫涟无聊,便问起许多人界的事情,凝霄给她讲了人界的各种趣事。
南枫涟又说起为了找灵煌石,闹得妖界现在是鸡犬不宁。聊着聊着南枫涟提到当年的火蝶一族,几乎被魔界灭族的事情。
听到火蝶二字,凝霄一晃觉得这两个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回忆起,这不是墨燧那只大扑棱蛾子,曾说过自己是墨闪火蝶吗?
“这火蝶里,是不是有一族叫墨闪的?”
“你怎么知道的?”
凝霄笑了笑:“我以前在人界修炼时,碰到过一只黑色金丝的大蝴蝶,他自称墨闪火蝶。不过他为人自大,嘴巴又毒,空有一副好皮囊。”
南枫涟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自我介绍呢。”顿了顿又道:“你说的这个蝶妖,不会是叫墨燧吧?”
凝霄一愣,心想难道这小公主也认识墨燧?怎么办,我是要说认识他,还是不认识他?会不会穿帮?
正当凝霄脑中疯狂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时,一旁的南枫涟缓缓道:“当年火蝶中的墨闪一族,也受到魔族假扮的仙子欺骗。引得他们族人自相残杀,墨闪一族几近灭亡,只留下零星几人也都不知去向。
我们赤霜与墨闪也算是世交,本宫也有许多蝶族的友人,墨燧就是之一。
他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光长得俊俏,灵力天赋也是极高的。已经被定为下界墨闪的族长了,谁知道那年墨闪就遭遇灭顶之灾。
墨燧父母双亡,族人被灭,亲友背叛。他也一夕之间就消失在妖界,后来听别人提起,说墨燧在人界猎杀修仙的妖族为生,还修炼起了邪术。
再后来,他突然就回了妖界,说是要闭关修炼想要修仙。他这个人神出鬼没,阴晴不定的,估摸着现在不知道在哪儿闭关呢。不过也好,修仙总比执着于仇恨要好些。”
凝霄听到墨燧的遭遇为他的族人感到不平,也为墨燧感到难过。
“听别人说,墨燧这小子是喜欢上了一个叫什么凝…凝什么的仙子,才转了性要修仙。要我说成仙干什么,还不如将那仙子拉来妖界,当妖多快活呀。”
凝霄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墨燧现在怎么样了,心里祈祷着墨燧下次升仙,可一定要通过欲仙册的考验,千万别再被雷劈死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墨燧升仙成功位列仙班,自己与他也再难见一面了吧,想着又想起了苍迟。
这边南枫涟咬牙切齿道:“魔族表面上说看不起妖界,不需要妖界的归顺,实际上这些年他们没少在妖界暗地里做坏事派奸细。要是让本宫发现魔界奸细,一定要将他百般折磨,碎尸万段。”
凝霄听到魔界奸细四个字,不由嘴角抽搐,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