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偷偷看热闹还能把热闹看到自己身上来!
同样为人父母,易枝兰怎么也想不到,公婆能偏心到这种程度!
一个爹娘生的,再有差别能差到哪里去?
公婆偏向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的二叔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可凭啥委屈另外两房?
竟然连分家这样的大事都藏私,悄摸扣下集体的三十块钱留给二叔作老婆本,那钱可不得有自己家一份!
从生下来到现在,易枝兰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她想着反正也撕破脸了,不如就闯进去!把事情闹出来,叫乡亲们都来看看这老婆子多么偏心,重新分回属于自己一家的钱。
脚都迈出去了又收回来,易枝兰满脸纠结。
院子里没人,她闯进去是解气,万一婆婆改口不认咋办?
老太婆连自己孙女的救命钱都惦记,做人到这份儿上早不要脸了,万一她不认还反咬一口……
她是婆婆,易枝兰是媳妇儿,天然就处在弱势,有理也说不清。
再说家都分了,村里社员都是见证,现在才翻事儿出来也不赶趟了。
恨只恨分家分的匆忙,婆婆又早有私心,今天扣一点儿明天扣一点儿,同个屋檐下住着,硬是一点儿没叫人发现她偷摸藏钱。
死老太婆也真是好心机,算计起亲儿子来一套一套的,明明就有钱,硬是按捺着不声不响,天天野菜团子当饭吃,装模作样。
自己今天要是不来,怕是一辈子都要吃这个哑巴亏!
如今她敢把这钱拿到明面上用,就是算好了时间久远,没人说得清楚钱的来处。
问就是勒紧裤腰带,天天吃野菜团子攒的。
为了宝贝儿子做到这个地步,三个娃也就钱二娃有这待遇。
难道真要如了他们的意?看着这母子俩拿三家人的钱去娶新媳妇?
光是想想易枝兰牙都要咬碎了。
想得美!
你不仁我不义,既然是公婆先不把自己一房当一家的,那就不能怪她这个当媳妇的胳膊肘外拐了。
没有惊动屋里窃窃私语做美梦的母子俩,易枝兰抱着儿子悄悄退出院子。
她先去地里把娃交给丈夫照看,然后扭头就去了村豆腐房。
任凭你母子俩毒计频出,也架不住有人釜底抽薪!直接掀你老底!
豆腐房里,秀珍和春草照常搭档认真完成今天的工作。
钱二娃不管不顾来闹了一通,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原本安静忙碌的豆腐房今天格外热闹,时不时就有人来打听秀珍是不是真的有了相好、啥时候请吃喜糖,搞的她烦不胜烦。
春草跺着脚赶过几次人,收效甚微,最后还是妇联的几个女同志过来看妹娃的情况,发现这边吵闹,才呵止了这无休止的侮辱。
剩下几个流氓嘻嘻哈哈还不想走,被膀大腰圆的妇女拎着脖领子提起来,一口老痰吐在脸上就老实了。
秀珍得以喘了口气,阴沉着脸默默干活。
她心情不佳,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这种情况下易枝兰找过来想也知道得不了好脸色,好在她也不生气,自己找个地方坐着,等秀珍忙完。
多年妯娌,一个屋檐下没少干仗,这个大嫂子啥时候对自己这么客气了?秀珍心里吃不准易枝兰啥意思,但见她没上来讨人厌,就没赶人。
豆腐房起的早,收工也早,把最后一个空桶放倒沥水,秀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还等在门口的易枝兰。
后者站起身,两个曾经的死对头沉默的找了个没人的犄角旮旯说话。
被缠的烦了,秀珍已经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口水。
她直言:“如果你是为给钱二娃说情来的,就回去吧,全天下就剩他一个男人我也不会跟他过,要钱更是一分也没有!”
倒是没想到唯唯诺诺的秀珍有一天也能疾言厉色不打结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看来离婚对她确有好处,易枝兰好笑钱二娃竟然和这样的好女人离了婚,果然不是你的得到了也留不住。
二人已经不是妯娌,也没了利益牵扯,面对如今的秀珍,易枝兰心平气和,全没有了当初的戾气。
她今天可是为做好事来的,对秀珍母女俩大大的好事。
“别这么说,家都分了,我才不干出力不讨好的活儿。”易枝兰昂头。“你也别把自己想的太能干,真要害你难道你都能躲过?”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真手眼通天妹娃也不会躺在炕上,昏昏沉沉度过一天又一天。
话是好话,可听着怎么不得劲儿呢?
秀珍的脸色刷一下变戏法似的,有些发红,“你····难不成不看孩子不干活儿,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易枝兰:“······”
也没人说过好人这么难当啊!
“算了算了!你记不记我的好不重要,我就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人,你听我说····”
将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话说给秀珍听了,易枝兰睨着她算不上好的脸色,终于还是不忍心,再三提醒。
“这钱来的不容易,你放在婶娘那儿挺好的,人家肯定不能贪你这点儿钱。
不过你自己心里也得有数,你前头那个和老太婆都想着这钱呢,你可得把住咯,千万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落到老东西手里,这钱的去处能把秀珍恶心死。
自认也是为给自个儿小家划拉东西不要脸不要皮的主儿,可即便是易枝兰也干不出拿娃的救命钱结婚生儿子这种混账事。
她道德水平在全大队都算低下的,尚且不能忍耐,秀珍的脸色不用想,直接黑成锅底。
女人感性,秀珍始终记得妹娃出事那天钱二娃的表现,心存侥幸,想着他哪怕不是个好丈夫,或许能做个好父亲呢?
谁曾想这才几天啊,他就闹幺蛾子。
不仅杜撰自己找姘头相好,还和前婆婆商量用娃的救命钱娶新媳妇生儿子!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虽说易枝兰来告状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她是因为不满公婆偏心藏钱所以才不想钱二娃心想事成,可她有句话说的没错。
“只有千年害人的,没有千年防人的。”
如今还没撕破脸皮呢,村里的社员都还认钱二娃是妹娃亲爹,他就敢使这样的毒记,以后撕破脸皮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打心底里更提防那母子俩,秀珍想着不行还是得把这事儿闹出来,狠狠打肿钱家母子的脸。
省的他们总拿亲人的名义做挡,做尽害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