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何根本没听进去,只要这位人族大爷能放夷人族一马,就已经烧高香了,至于庇不庇护的,往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还有那部御兽圣法,在夷人族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许多孩童都能倒背如流,姜大爷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别说还不还的事情,我害怕。
亥何不敢有丝毫异议,只是一昧地点头。
随后那位人族大爷便带着众鬼离去,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留下满地狼藉。
亥何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一名白发老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亥何身侧,望向姜武消失的方向,抚须笑道;“未必不是因祸得福啊。”
亥何吓了一跳,望见是自家老祖这才心安下来,没办法,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了,搞得他都有点像惊弓之鸟。
“老祖宗,咱们把银月王族得罪透彻了,哪里来的福哟。”亥何愁眉苦脸。
老人懒得与他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一句;“先按姜武的意思去做”,随后便再次消失。
……
夷人族撤离的速度很快,仅在第二天早上,绿洲这边便已人去楼空。
不久之后,绿洲上空空间扭曲,一支庞大的队伍横渡虚空而来。
这支队伍约摸有数千人,人人披坚执锐,光天人境神官就有一百余位,为首的几人更是气息无比强大,浑身都有璀璨的神芒笼罩,仅是站在那里便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仿若一尊尊仙域神灵降临尘世。
莅临绿洲上空,所有人都在屏息待命。
只有一人驾驭坐骑降落下来。
此人须发花白,不怒自威,座下竟是一头极其罕见的太古遗种龙鳞犼,凶兽中的顶级王者。
传说中成年龙鳞犼可比肩半神,这头龙鳞犼威势骇人,即便没有达到半神的境界,只怕也能堪比一般的大能了。
能让实力如此强大的凶兽甘心沦为坐骑,这名男子的实力可想而知何其强大。
须发花白的男子跳落下来,走至一座小坟堆前。
夷人族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让银月神子暴尸荒野,临走前还给他潦草葬下。
但这不能抑制花白男子心中的怒火。
“人族苗裔,竟敢屠杀我儿,我蛰孤必将你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蛰勺是银月王族近千年来唯一有望踏足神道的天之骄子,被他给予厚望,如今却中途夭折,这等于是断了银月王族晋升神族的机会,此仇不共戴天,必须严惩凶手。
“嗷呜!”
突然,龙鳞犼朝着一个方向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仿若龙吟虎啸,连天地都要崩碎。
“哟!养了一条好狗。”
天地间响起个不合时宜地声音,阴阳怪气的,十分欠揍。
身为银月王族的王,蛰孤自然感知了那个存在,他豁然转过头,望向数千里外的鬼池云海,在那里有位老人盘膝而坐,周身阴云缭绕,如鬼蜮神灵高坐。
“张璞烨,你居然还活着?”蛰孤有些吃惊,数千年光阴,连许多以寿元见长的种族都走完了一生,这头鬼物为何还在世上?
高坐云海的老人哈哈大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像我这种祸害,自然命长了。”
蛰孤一步踏出,转瞬之间便来到了鬼池云海的边缘,与那名老人隔空对望。
蛰孤眼神冷漠,沉声道;“如此说来,那几头鬼物是受了你的指使,才与那人族苗裔同流合污,残害我儿?”
“诶诶,什么叫同流合污?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赶紧回去多找几个教书先生学一学人族文圣的经典,在这儿胡乱放什么狗屁?”老人满嘴粗口,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蛰孤完全不在乎这些粗鄙之语,只是目光冰冷地盯住老人。
老人咧嘴一笑,继续道:“说实话,你们银月王族的眼光真不怎么样,那个蛰勺号称银月王族的天之骄子,结果呢,被同为天人境的姜武三拳两脚就给打死了,纸糊的一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就这样你们还把他当宝一样供着?看来银月王族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千百年后只怕连王族这个名头都保不住咯。”
蛰孤双拳紧握,目眦欲裂。
“怎么?要打架?”老人目光挑衅地望着这位银月王族的王。
“还未领教过鬼王的本事,不如你出来与我大战一场。”
“为何不是你进来与我大战一场?怕天地压胜?哼,不是我张璞烨瞧不起你,哪怕不是身处此方天地,我照样也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老人鼻孔朝天,满眼不屑。
“是吗?”蛰孤冷笑,自然不信,不过要他进玄天鬼池挑战一位活了数千年的鬼王,他可没这么傻。
玄天鬼池地域特殊,身处其中,鬼王可拔高一境,相当于一尊半神。蛰孤自认不惧一般异族大能,可对上一尊半神鬼王,他绝无取胜的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位鬼王走出玄天鬼池,在外界与之大战。
“怎么?想激我出去?”老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你当我是傻的?不必在此浪费唇舌了,你不敢进来,我也不会出去,咱们打不起来。”
蛰孤转身就走,懒得再与这头鬼王多说什么。
“姜武与你家的那位神子是同辈之争,胜负生死都是各自的本事,你银月王若是倚老卖老,想以大欺小,那就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我张璞烨见一个银月王族就杀一个,我倒要看看你银月王族有多少人够我杀的。”老人的声音回荡于天地间,隆隆作响。
这算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堂堂银月王族的王,何曾遇到过这等屈辱?他豁然回头,目光如电,杀意泛滥,但很快又平息下来,冷笑道:“以大欺小,是不算什么本事,可即便我不出手,我也有一万种方式整死那个人族苗裔,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护着他。”
说罢,蛰孤扬长而去,那数千银月王族也随之破开虚空远去。
老人仍旧盘坐于云海,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姜武,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