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她不是从前了。
我说不出来,过了很久,直至如今我才想明白,大概是她身上没了从前,那股天真劲儿了。
家里抬了旗,她带着我们几个小辈疯狂恶补各种知识礼仪。
我不知她寓意何为?
但我想她肯定没错,因为她是我姐姐。
是喜塔腊府里对我最好的人,是我在这冰冷的世界,唯一一个牵挂的亲人,在我心里她是真的亲人。
她早早为我选定了夫婿,是宫里的侍卫海兰察。
他的确很适合我,一个憨傻的大男孩,阳光的很。
我喜欢这样的人,就像当年那个拉着我的手参观喜塔腊府的尔晴姐姐。
后来的事,不出意外,我嫁给了他。
多拉尔府里无姑嫂,婆母只有海兰察一个儿子。
事实上,她是个不称职的婆婆,准确来说她是一个万千婆婆的缩影。
她会动不动找机会挑刺,让我立规矩。
不过,海兰察站在我这边,几次三番她还未得手。
她大概不了解我吧,我是喜塔腊府里的姑奶奶,纵然我只是个孤女。
但正是因为我是孤女,我的心思手段可不少。况且,姐姐回来后,更是给我们几个恶补不少婆媳事。
我很轻松的就化解了一切。
我是知道地宫里有位明玉姑娘,心里爱慕海兰察。
那又如何?如今我是海兰察明媒正娶的嫡福晋,只要我不犯错,无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别说是个包衣宫女,就说宫里的一花一草一木都是皇帝的。
她怎么赶的?这个往大里说就该叫淫乱后宫?
到底是这世界上总有些脑子不拎不清的蠢货吧。
我很平安的,生了三个孩子。
婆母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我承认这里没有我的漠视,我早知道她心脏不好,故意纵容她吃些诱发心疾的膳食。
毕竟,我不喜欢一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嗡不停叫。
不过,我也不是无作为,反正从外界看,我顶多是个被婆母压制的可怜媳妇。
说实话这两年她老实了不少,毕竟还有姐姐在,喜塔腊府更不是摆设。
可她就是死心不改的,想要给夫君纳妾。这叫我怎么忍呢?毕竟有了庶子庶女分伯的,可是我儿我女的家产。
这几年,我身边就只剩下一个绯杏,红蔻,迎新,蕊心分别给了三个孩子。
海兰察走在我前面,我与他是白头到老,一生都没红过脸儿。
他走后,让人将束之高阁的盒子拿下来。
那里面装的是我年轻时常戴的首饰,如今年岁见长,也是做祖母外祖母的人,怎么可以如此的不庄重。
那里面啊有件小叶紫檀的长盒,那是我出嫁时姐姐送的填妆。
在孙女们希冀期待的眼神里,我将它慢慢打开,直接里面赫然躺着只喜鹊登桃枝珠翠碧玺钗。
光泽不减,犹如那美人容颜不败。
从前我常常带它来着,尤其是不开心时,它就好像是我的姐姐,不开心时有它陪伴,我就会变开心了。
上了年纪后,总会腿脚不好。
人一旦过了花期,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凋零,却无能为力。
那一日,我做了一场梦,那里是一个与现实很像,但又不完全像的梦境。
我的姐姐喜塔腊·尔晴落了个惨死宫中的下场,我走马观花的看完了她的一生。
只恨我不是她,只恨我没能力救她。
只恨这些年我多拉尔府竟与富察氏相交甚密。
富察氏这一族还真是一贯的伪善,那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先帝爱新觉罗·弘历那个淫货老东西,就该下18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我气急了,但凡想到他富察氏对我姐姐的轻视,任由我家女子后面落成那个下场。
我就恨不得啖汝之肉,饮汝之血。
讲白了,他富察傅恒,先帝皇后富察氏,还是那个庶人魏氏不是看不起我姐姐,他们是看不起我们整个喜塔腊氏一族。
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轻视我们?也不说我们包衣要真拧成一根绳,也能勒死他们。
就说,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平等,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区别对待,可又是怎么做的?
还不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恶心的下贱东西。
梦里,我也入了宫,没过多久就死在这阴冷刺骨的宫里,成了御膳房里顶包的无辜宫女,乱棍打死,野狼啃食。
只剩下一副白骨架子,还被野狗叼了去磨牙。
我见着姐姐焦急的往富察氏的宫里跑,想要求她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