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极少能体会得到的时光。
翟元礼知道自己精神状况不容乐观。
他会偶尔破坏欲逞凶,总叫嚣着让他做点违法乱纪此项之下的行动出来;
也会偶尔想疯疯癫癫的,大吼大叫,摘了伪善面具,对所有人施以恶意;
更有的时候,会想活着很没意思之类。
是人都会有过这些不受控的思想冒出过苗头的时刻,只不过分轻重缓急。
若是大脑跟不上控制这些,那这人大抵是对他人或是对自己来说的危险分子。
翟元礼是凌驾于这些单一情况之上的存在。
他自控能力够强,那些强烈的恶念和疯狂虽然也猛烈,但他能控得住自己。
翟元礼会真真切切的实施那些恶念。
但并非施加到别人身上去,他会自我解决。
这也让他在崔赫熏面前,暴露不少隐秘一面。
譬如他正在排解杀戮欲望,买了点儿排骨剔肉玩儿还颇有艺术感的搞成一幅画儿的时候,崔赫熏恰好来找他;
譬如他正在跟自己自说自话,劝诫自己不能跟谁动手,精神分裂似的在那跟自己吵架的时候,崔赫熏又恰好赶上了;
譬如他正拿着把没开锋的刀子,对着镜子划拉自己脖子玩儿得开开心心的时候,崔赫熏又又恰好看见了……
所以翟元礼是真的很讨厌跟任何人建立长久亲密关系。
任何人,都不行。
一旦有了特殊的人存在,那他那些阴暗扭曲,跟蜗牛被人从小房子里头揪出来,拉到太阳底下暴晒没什么区别。
有人时时刻刻同自己一般了解自己,如腹中蛔虫,难分难解。
这对于缺乏对他人信任的翟元礼来说,是致命的隐患,即便这个人看起来像是永远不会背叛的样子。
那些变化无常,全被他遮掩在了笑脸面具之下,不见天日。
他进游戏的时候,甚至还想的是,自己是自由奔放的人,体验爱情他完全提不起兴趣。
脑子里甚至还冒出来,之前拿来搪塞别人问他为什么不找个伴儿的话:今朝有酒今朝醉,醉完明天接着睡。
结果还没到二十四个小时,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像是哪吒闹海路过他这浅滩,顺手把他池子也掀了。
汤汤水水泥泥的,好不热闹!
崔赫熏放下他的脚,“好了,我冲个澡,然后去帮你,你先去躺会儿。”
翟元礼刚想问他不是洗过了,结果就看崔赫熏把控温面板关了。
没了加热,水直接出来的话是冷水。
他瞬间就懂了崔赫熏是什么意思。
翟元礼满脑门子官司,去拉崔赫熏躲开水流范围,另一只空着的手当即把水关了。
“崔赫熏!周正说话的时候你脑子掉线了!?”
翟元礼生气了。
意识到这点的崔赫熏还有好心情对他笑笑,“我没关系的,小礼。”
“崔赫熏,你可真是——”
翟元礼最后三个字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老!古!板!”
他气呼呼地拉着崔赫熏往外走,手抓得用力,步子也迈得像要当场给地面踏出个坑来似的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