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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荣王妃从皇城山回去后,府上就派人进宫请了太医。”三晖向着跪坐在蒲团上的女子低声禀报道。
夜里,寺庙中只有灵堂点着昏暗的烛光。
李云初听到这句话扯了下嘴角,不屑道:“我那妹妹真是风吹就倒。”
南昭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冷不丁笑了两下,“妹妹?她可有把你当哥哥?”
“别说李抒玉,就连你的亲妹子都躲着你,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南昭敏抬手,三晖立即上前伸出胳膊将她扶起。
李云初移开视线,按捺着胸口的火气。
“攻心为上,自乱阵脚。”她的脸上未施粉黛,慢悠悠走到男子面前,她微挑下巴冷眼看着他,“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四日后,要么带着那孩子的尸身前来讨赏,要么……我们的李武卫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李云初双手抱拳,单膝跪了下去,掷地有声:“臣领旨!”
南昭敏哈哈大笑起来,“行了,起来吧。”
“谢殿下。”
一阵风吹过,灵堂中灭了一根白烛。
南昭敏眸光闪了闪,对着李云初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殿下,臣告退。”李云初浑然不觉,离开了灵堂。
三晖走上前,将大门关上。
“人还没走,你就如此着急?”南昭敏转身,对着摆着先祖画像的墙面道。
只见,那块墙面从侧面的白纱帷幕里,走出来一个头戴兜帽的黑衣男子。
男子的面容掩在兜帽里,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下颔。
“与蠢人多费口舌,这便是你的最大的问题。”他轻启薄唇,嘲讽道。
“呵……”南昭敏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黑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卷轴,放在身旁的棺椁上,“按照上面所绘,每一处都不能放过,方能万无一失。”
南昭敏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三晖立即走过去,将卷轴拿下。
三晖将卷轴在南昭敏身侧展开,她瞥了一眼,怀疑道:“皇陵中这些地方,连母后都不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那我又怎知你不会害我?这些地方若是影响我的密道怎么办?”南昭敏冷冷道。
黑衣男子道:“那你让李抒玉代你进去便是。”
南昭敏挑眉,望着男子精致的薄唇,“我以为,你对李抒玉总是不同的?”
黑衣男子勾唇,“长公主殿下,祝你成事。”
他转身踏入密道中,墙面慢慢合上,看不出一丝痕迹。
“殿下,奴才觉得,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南容宣手中的南猎军呐。”三晖望着自家小主子,忧心忡忡道。
“都当本宫是个傻子呗。”南昭敏展开卷轴,漫不经心道,“这个狐狸,妄想坐收渔翁之利,殊不知,会被撑死的呀。”
“等那日,你派几个魇卫保护他。”南昭敏眼底划过一丝杀意,“一定,要跟紧了!”
“是,殿下。”三晖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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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李抒玉提裙快步走向书房,只看见白溪一人站在书桌前收拾书册。
白溪闻声抬头,将手中的书册放下,“夫人,发生何事了?”
“王爷呢?”
“王爷在厨房。”虽然公子让他隐瞒,但是见夫人神色匆匆的模样,还是立即交代了。
“厨房?”李抒玉惊讶地重复一遍。她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白渊,白渊摇摇头表示不知。
……
李抒玉往后院走去,老远便看见厨房烟熏火燎的。
她放轻了脚步,走到院中的树下,透过窗棂看见他站在灶前,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案板上摆着西红柿,而白洛正在一边埋着头认真捶打着肉片。
“好了。”南容宣将锅中的煎鱼盛了出来,白洛将手上的木锤放下,又将锅搬走,重新放了口锅到灶台上。
南容宣接过木锤继续捶打肉片。他低着头,神色平静,纵容着灶烟氤暖了他的眉目。
李抒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白渊一扭头瞥见女子眼底的盈盈光亮,倒是让他愣了一下,“王妃?”
“其实,公子从小也不下厨,只是比较聪明,属于一教便会的,夫人别多想。”他们公子还没有沦落到自己给自己下厨的地步。
李抒玉摇摇头,唇边泛起浅淡的笑意:“我也不知。”
“我们走吧。”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情绪。白渊看着女子的背影,竟然会有人因为看见自己的眷侣下厨而感到…心疼?
厨房里又传来白十二的喊声:“公子,这药都快凉了,先用了再说!”
李抒玉脚步一顿,一扭头白渊刚巧将她视线挡住:“夫人,我们快回去吧,公子悄悄下厨定然想给夫人一个惊喜。”
李抒玉定定看了他一会,“好,白渊。”
女子转身就走。
白渊被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半晌,他愣了愣赶紧追了上去。
方才,夫人到底听见没有?他跟在李抒玉身后,暗自琢磨着。
“我记得在金州遇到刺客时,你说你家公子从不用那金丸控制人法子?”走在前头的女子忽然开口。
“是。”
“夫人…不妨猜猜看,公子会用什么来控制隐卫?”
她没往房中去,而是走到院子里那棵花树下。
李抒玉淡淡道:“不控制。”
白渊轻眯了下眼,实话说,面前的女子确实有些吓到他了。
“既然不控制,夫人以为,选择离开公子的人下场又会如何?”
“应当,另谋生路了吧。”李抒玉漫不经心道,她抬手摸上花树上一道曾被利器划下的痕迹。
白渊沉默下来。
“怎么?是我猜得太离谱了?”
白渊摇头,“白渊是佩服。”
“原来,这世上会有人这般了解公子。连朝夕相处、相伴长大的白溪都不行。”
“成为白隐卫之前,老王爷已经问过我们,可有想离开的。那时已经走了一批孩子,老王爷将他们要么送去无儿无女的人家,要么送去荣王府的名下的铺子里讨生活。”
“剩下的,就成了白隐卫。我们刚开始练武时,就有个长得格外鲜嫩的孩子进来同我们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训练、一起浑身是血。通过他时不时消失又时不时出现,我们便猜到他便是日后我们白隐卫效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