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春是个偏僻的小县城,背靠桐柏大复山(今桐柏山),人口稀少,资源短缺,还没有官道通往豫州汝南郡,文聘把人马藏在这儿,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
返回军营的斥候回报汝南守军并无异动,文聘放心了,知道乐进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东面,如果自己奇兵突出,定会送个惊喜给乐文谦。
朗陵西南有朗陵山,属于伏牛山余脉,山南北长约三十余里,是朗陵城的天然屏障。苏飞率领三千荆州军为先锋,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傍晚时分赶到朗陵山下,见天时已晚,苏飞下令就在山脚下安营扎寨,同时派出斥候哨探远近。
朗陵城内,武安国正襟危坐,堂下一个斥候小队长正在禀报:禀将军,荆州军三千前锋已到朗陵山,领军者乃是苏飞。
摆了摆手让斥候退去,武安国略一沉吟,看向坐在旁边的宣教使问道:“程宣教,如之奈何?”程武(程昱的儿子)暗暗翻了白眼,心说你是主将好不?但又不能不答,沉思片刻说道:“将军,乐将军把汝南西面的安危皆托付于你,责任不可谓不重。今番荆州军有备而来,若是任由其在我境内横行,岂不是大大丢了汉军的面皮?苏飞既然在朗陵山下安营,明早必定路径山间小道来攻朗陵城,如此如此,必定让苏飞损兵折将,狼狈而回。”
“妙哉!”武安国抚掌赞道:“程宣教智谋百出,定是得了程光禄勋的真传。”
“武将军说笑了。”程武随口谦虚了下,然后说道:“将军坐镇朗陵,不可轻离,今番就由我带兵前往如何?”
“那就辛苦程宣教了。”武安国虽然铁锤舞得好,但拙於言词,智谋不足也是他的一块短板,所以乐进派了智谋出众的程武来辅助他。
程武讨了将令,先去斥候营中选了数十个精锐,对斥候队长耳语一番,让他们先期出城查探安全路线,然后才赶到军营挑选人马。
早上一觉醒来,苏飞打着哈欠穿好战甲,随口询问亲兵,“昨夜斥候可发现汉军异常?”
“并未发现异常。”亲兵一边忙活,一边答道。
苏飞吁了口气,亲自动手把胸前的绊甲丝绦系好说道:“传令全军用餐,半个时辰后出发。”
朗陵山间的小道乃是附近的乡民放牧伐薪时踩出来的羊肠路,蜿蜒曲折,窄的地方仅能容下两人并行。程武之所以敢在山路上设伏,就是考虑到荆州军行事偷偷摸摸,肯定是要奇袭朗陵城,要做到奇袭,必然不敢在大路上行军,故而隐蔽性极强的羊肠小道才是他们的必然选择。
自以为行事缜密的文聘,如何会想到他的大军在刚刚离开襄阳的时候,谍间的密信就摆上了乐进的案头。等荆州军进入平春地面,密信更是连续不断地飞向平舆城。乐进只是让人把消息送到朗陵城,就把注意力转到东方的战场。
苏飞怀着与文聘同样的心思,吃了早饭后就率部进山了。
一个接一个的斥候汇报前路并没有发现一点异常,苏飞兴奋起来,不住口的催促部下加紧赶路,心中却在构想如何出山后做到出其不意夺取敌城,以建首功了。
披着伪装网,身上插满树枝的程武伏在一处山坳内,正侧着耳朵听斥候的汇报,“宣教,敌军据此地不足三里了。”
“荆州的斥候呢?”程武行事向来小心,生怕出了漏子。
“三个敌军斥候曾查探过我军所处的山丘,见无异样,便下山去了。”
“传令,”程武压低了嗓子,“全军都有,去山头埋伏,等待敌军落网。”
朗陵山最高峰只有八百多米,羊肠小道两边的山峰只有三四百米的样子,而程武选择设伏的小山更矮,只有六七十丈高,这样子方便在击溃敌军后可以短时间内下山追击。
灌了一口清水,苏飞有点不耐烦起来,叫住一个斥候小队长问道:“走了大半个上午了,还有多久才可出山?”
小队长陪着小心答道:“好叫将军得知,绕过前面那座山,再走半个时辰就出山了。”
“娘滴。”苏飞咒骂了一句,“这山路可当真难走的很。哎,对了,朗陵城方向可有异常?”
“手下兄弟回报并无异常。”
这时军司马从后面赶了上来,落后苏飞半骑说道:“将军,大日头歹毒的很,兄弟们累的快虚脱了,是否下令休息片刻再行?”
苏飞手搭额头看了看天上耀眼的太阳,摇了摇头说道:“再有大半个时辰就要走出大山,告诉兄弟们忍一忍,到了山道的尽头再休息不迟。”
军司马抹了把汗,无奈说道:“诺。”
一匹高头大马摇晃着从程武的眼皮下走过,趴在程武身边的屯将忍不住低声说道:“宣教,动手吧。”
程武轻轻打了屯将一掌,“慌什么?要懂得隐忍,知道么?”
屯将指着高头大马上的人说道:“我看那人就是荆州军大将,就这么放过去心痛的很。”
“原来是害怕军功捞不到。”程武嗤的一笑,“臭小子,功利心太重不可为将,这个道理军校的教授没告诉过你?”
“末将是害怕军功太少,升不到将军。嘿嘿......”
荆州军的队尾眼看着就要过去了,程武大喝一声:“擂鼓,进攻!”
鼓声响起的刹那,苏飞愣了,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还是中了敌军的埋伏,这一帮斥候兵,等老子脱得此困,必然尽杀之。
鼓声中,无数支利箭飞入荆州军的队伍中,一霎时中箭者无数,山道上哀嚎声响成一片。
在无数支利箭靠近苏飞的时候,周围的亲兵早已架起盾牌护在了他的周围,其中一个亲兵见自家将军还在迷楞中,伸手将苏飞扯下马来。
“还击!还击!”清醒过来的苏飞立马扯着嗓门大叫起来。
问题是怎么还击?地势不利,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军司马冒着箭雨来到苏飞身边大声说道:“将军,撤吧。”
苏飞从盾牌的间隙中看去,山坡上箭飞如雨,身边的士卒一个个不时的倒地,狠狠锤了下坚硬的地面,咬了咬牙喝道:“鸣金!”
“娘滴,想跑?”山坡上一个破锣嗓子吼了起来,“兄弟们,看到那处被盾牌遮蔽的地方没有?”
“看到了。”周围的士卒凑趣的应和道。
“看到了还不赶快砸,”破锣嗓子骂道:“你们身边的石块娘滴都是摆设不成?”
苏飞在下面被吓得肝胆俱裂,急吼吼说道:“向后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