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是不打算坦白,那谢某为了自保,也只得告知帝烬,他所寻找的美人的下落了。”
夜梦仙还在思索的时候,谢玉泽那清润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了。
若是夜梦仙的直觉没有错的话,对方已经大致判断出她所在位置的范围了,若是再出声,估计她就得暴露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再找下一家了。
夜梦仙握紧顺手牵羊拿到的空谷回响石,犹豫一瞬,回响石放在唇边开口道:“谢公子既然知晓原委,那在下也不隐瞒了。”
“罐中就是解药,而在下如此设局相邀,所求就是向谢公子借五十护卫。”
“当然了,谢公子也可以拒绝我,但我若逃了,帝烬也不会放过你的,毕竟你没法证明自己是否是有意放过我的,就算你能够证明,以萨满自以为高人一等,视其他人为两脚羊的食人癖性,你以为帝烬会放过你?”
“谢氏商广会虽是渊国云川以东区域的首富,但是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日不落草原上,谢氏的名头怕是不太好用呢。”
“如今帝烬暴走,他若是真围了此地,那此地中的这些商队是否能够保全一半,还得看帝烬的心情。”
“与其把生死交给旁人,不如自己争取。”
话音落,凡是碰过装有解药的小陶罐之人,无一例外,两眼一翻都倒地了。
同一时刻,谢玉泽刚转身看向夜梦仙所在地的方向,俊眉忽然一皱。
他知道自己中招了,对方的用毒手段未免有些过于离谱了。
以他的见识,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强力的毒师,莫非是某种异人?
“谢公子不必慌张,在下无意与公子结仇。”
“这些药的效果都是麻痹,能达到如今的效果,其功劳还是多亏了谢公子货车上的药材和珍奇古玩实在颇多,在下稍微见多识广了一些,为求自保只得借用一二。”
“陶罐中确实是浓烟中药粉的解药,但陶罐外壁上就是另一种药了,罐内解药是口服,但气味却会跟浓烟中的药粉有所反应。”
“在下有自信凭借五十人的护卫队将帝烬拦截在马场外的布吉布路口。毕竟帝烬身边骑士不过百人,身在集市中,骑士是分股而来,目的是寻人,我有十足的把握混淆视听,然后将其游击击破。”
“若谢公子能够说服此地商队联合援助,再加上侉讫的援军,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将帝烬伏诛。”
夜梦仙始终没有现身的打算,而谢玉泽哪怕知道了她的位置,如今也被她的药给唬住了,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在听完她的话后,谢玉泽不置可否地道:“听闻帝烬用兵极奇,而如今你却只想凭借五十人对抗他的百人骑士队?”
“行兵布阵讲究的始终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多的策略变化也不离根本。”
“萨满骑士跟凶蒙王马骑都是擅长平原作战的骑兵种,而提灯集市却是类似山林地形,骑兵种的优势在此地并不明显,此为地利。”
“帝烬寻人心切,但绝没有跟侉讫结仇的意思,初期杀鸡儆猴也只是以视震慑,之后势必有所顾忌和留手,而提灯集市的重要性,让侉讫部队急速赶来维护秩序,此为天时。”
“商队护卫勉强算是弩兵和轻骑兵的结合,而谢氏好歹也是渊国千年世家之一,又是云川首富,料想其嫡系子弟外出行商,身边护卫少说也都是五品内功以上的武者,不排除有内功一品的高手存在的可能,故而,商队护卫帝烬或许不如,但面对萨满骑士那是处处有余了,此为人和。”
“三者皆在我方,怎可有不胜的道理?”
谢玉泽轻笑一声,翠玉扇暗示已经排毒成功的谢山等人不要妄动,他现在对于这个将帝烬魂都勾走的姑娘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于是笑眯眯地道:“若是姑娘不能够顺利伏诛帝烬,那我此番相助姑娘,岂不是要跟帝烬结仇?”
帝烬年少成名,战绩与战力堪称日不落草原中的翘楚,萨满之中也有不少的拥护者。
如今帝烬又被某人设计,跟萨满公主一夜春宵,按现任萨满王对血统的重视程度,帝烬几乎可以算是内定的下一任萨满之王了。
夜梦仙自然明白谢玉泽的意思,故而,她犹豫一番后,还是从藏身地点走出,作揖道:“谢公子不必自谦,抛开谢氏嫡系和谢财神的弟弟等名头,公子本身也是年少有为之辈。”
“放眼渊国年轻一辈,谢公子同样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哪怕帝烬是下一任萨满王,等他真的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谢公子也必然已经成为渊国手握重要权柄之人,那时你若想扩展商业版图,自然不会像如今这般如还需看着各部落的脸色行事,‘自由贸易’也可以用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达成。”
“在下林夕,为刚才事急从权之事向谢公子赔不是,还请谢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让在下有可以将功抵过的机会。”
“在下略懂制毒之法,若是公子有需要,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言罢,夜梦仙再次躬身,长礼不起。
“嗯,不仅眼光毒辣,还有几分机敏近妖的味道。”
伴随着清润声音在面前响起,一抹阴影将夜梦仙笼罩在内,翠玉扇落在夜梦仙的下颚,使得她起身抬头。
四目相对,夜梦仙见到了一张笑眯眯的俊脸。
她明白谢玉泽现在思考的问题是是否将这个知道他身份来历的陌生人给灭口。
可夜梦仙需要赌一把,赌这位喜好交友的谢大公子会看在她制毒和易容水平还不错的份上,给她一次证明自己确实值得对方结交的机会,哪怕因此得罪萨满也无所谓。
毕竟萨满的某些习俗,确实人尽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