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轩翻完所有仇天香给的图册后,便开始绘制服装的设计图。
仇天香看着成品画稿,欣慰中透着无比自豪的语气开口:“不错,殿下可想好要用什么布料了?”
“她畏寒,我想用比较耐寒保暖的布料,比如火影冰蚕丝和凤凰火绸。我打算让她穿着这身衣服赴宴追月节的摘星楼,所以还想用些不畏水的云拂丝。”
慕容轩这一开口,仇天香就明白了对方是他上了心的人——真难得啊。
“七殿下需要的布料不仅都是稀罕物,连颜色也是。”
“粉色倒是还好说,毕竟除了大公主,其余公主们都还是少女阶段的姑娘,因此粉色布料的库存还稍微多些,但是紫色就有些麻烦了。”
“紫色染料本就难找,像凤凰火和云拂丝这种天然色布料,紫色更是原产物就得是群体中的变异体了。况且,御用紫色的布料是不能擅动的。”
慕容轩:“我让谢玉找找看?”
“谢玉就算找到了,也来不及,毕竟渊国内境是禁止神舟空运的,让镖局送货,是赶不上的。”
仇天香看出了慕容轩眼中的不甘,于是大感意外:这还那位目空一切的七皇子吗?
“蓝色倒是与粉色很搭,殿下要退而求其次吗?”
“没办法了吗?”
仇天香被慕容轩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给逗乐了,抑制不住的母爱泛滥道:“有的,有的,难得殿下来求我,没办法也得给你想出办法。”
“只是殿下要支付的报酬,可就要上涨了。”
“姑姑,但说无妨。”
慕容轩说这话的底气和语态,才是仇天香熟悉的模样:“明年商广会的霞缎、苏锦、云绸、天丝的首批供货对象必须是我尚衣局。”
“此外,殿下去年试做的那些茶点,我是心心念念很久了。”
慕容轩失笑:“好,姑姑未来两周的下午茶点,我包下便是。”
仇天香似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别怪我老人家贪吃,实在是那次吃过以后……整个皇城除了安妙依,也就只有殿下的手艺最让人念念不忘了。”
“我也知道殿下是个大忙人,因此我也不贪心,七天就好。”
慕容轩略微思衬,笑道:“有点心,自然也需要好的茶饮搭配,我会亲自拟定一份茶单,让商广会准备好后送来尚衣局;有好茶,无好茶器也会少很多韵味,谢玉刚送了我一套紫砂青瓷纹花陶的茶具,我就借花献佛,转送给姑姑。”
“我今日还约了花涉,届时的七日茶点也让他送来尚衣局,顺便让他陪姑姑聊聊天,想来这下午茶的时间会过得更轻松愉快些。”
仇天香笑眯了眼,连连点头。
慕容轩:“商广会在皇城的大掌柜是谢宝强,他是谢玉的叔叔。”
“我请谢玉出面,修书一封,让谢宝强把明年四大锦缎丝绸的第二批供货对象确定为姑姑你个人。此外由我出资,商广会出面,包下四大商会今年制备的所有香薰,以及香薰对应的原材料各一份。”
“这算是我许久未来看望天香姑姑的一点薄礼,聊表心意,请您笑纳。”
仇天香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殿下真是太大方了,不仅礼物送得深得我心,还考虑得如此周到。”
“我若是再不把家底掏出来割肉一番,可能都不好意思接殿下这般丰厚的礼物了。”
“其实有一种布料可以同时满足殿下的需求,此布料名为银焱,又称天女衣。传闻是天孙娘娘嫁给凡人后,效仿天界神仙们的衣料,用凡间材料织纫而成。”
“现实情况是银焱的制作过于复杂,所以制作工艺早在十几年就失传了。”
“我珍藏的最后两批银焱,正好是粉色和紫色,根据殿下给的身材数据和你的设计图,这两批银焱倒也刚好够。而且银焱本身的花饰暗纹已经足够华美,因此无需额外绣制图案,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慕容轩作揖:“多谢天香姑姑。”
仇天香伸手扶起他道:“殿下客气了。”
“虽然物以稀为贵,但物尽其用才是最好的,更何况殿下支付的酬劳已经超过了银焱的价值。我也只能用些手上功夫来回馈了。”
“殿下若是不忙的话,便给我打下手吧,以你的学习能力,应该能让进度拉得快些。”
“那就劳烦姑姑指点了。”
凑备好布料,便开始样板和裁剪布料,几处关键剪裁由仇天香亲自操刀,其余步骤便只需在一旁指点。
入夜后,尚衣局灯火通明。
仇天香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头地望着认真制衣的慕容轩道:“工作中的男人最是有魅力。”
“这三四天怕是要通宵达旦了,我点了自制的提神香薰,你若是不想失眠,就等成衣后再过来吧。”
衣着花哨的丹凤眼美男翘着二郎腿,手里嗑着瓜子道:“虽然剪裁和缝纫的技法十分生疏,但天性使然的游刃有余,依旧让人觉得‘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感觉’。”
“现在又一次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感慨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人。”
仇天香没好气道:“你才多大年纪,真当自己为人父了?”
花涉:“姑姑此言差矣,若不是我这个老父亲操碎了心,七郎早被那老妖婆教成佛前青灯了。”
仇天香忍俊不禁,感慨道:“以前还担心殿下在太后身边被教养得过于情感淡薄,得亏了你让他收养慕容辉,倒是让他心中留下了一片温存。”
“如今有了心上人,倒是有几分十八岁孩子该有的人样了。”
烛光投影下,一丝不苟的身影。
花涉眼中有些追忆:“很久没见到他这般眼里含光地专注投入到一件事情里了。”
仿佛看到了曾经沉浸在无数实验中,孜孜不倦地等待、期盼着成果的自己。
仇天香凑上前,抢过花涉手里的瓜子碟道:“那姑娘就是谣言里的人吗?叫什么名字来着?”
“夜梦仙,夜辰的长女。”花涉摸着脖子道:“从样貌、气质上来说,她是个小美人,只比姑姑你差了那么一点点。”
“小花的嘴巴还是那么甜,下次有机会,我也见见是何等倾城佳丽能够得了七皇子的心。”
“听名字倒是相当不错的人儿,只是杨月婵的女儿,不会跟她一个性子吧?”
花涉呵呵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姑姑放心,别人不一定喜欢夜梦仙,但姑姑你肯定是会喜欢她的,特别是调香制药这方面,你们估计很有共同话题。”
仇天香皮笑肉不笑道:“向来光明磊落,不屑用毒驱香这等阴损手段的杨月婵居然能把女儿教得合我口味?”
花涉笑得意味深长:“手段没有正邪,用的人觉得顺手合适就行,同理,是否志趣相投,是否看得对眼,也只跟当事人有关,与来历、家世、父母是没有太多的必然关联的。”
“这么倒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