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来老君观只是夜梦仙偷溜出家门的借口,却因偶遇在此地拓印琴谱的帝师,导致提前开始了她学习古琴的日程。
夜辰为夜梦仙在书阁隔壁设了琴房,委托在古琴上颇有造诣的帝师出面收集一部分名家琴谱存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帝师自己编写的琴谱。
国师与帝师是琴友,两人闲暇之余,便会在老君山的银杏林中抚琴。
期间创作的曲目也大多存放在了这个地方,这也是帝师来老君观的主要原因。
帝师的授课在早中晚三个时间段各有一堂课,每堂课一个时辰。
在良师的指点下,夜梦仙从看懂琴谱到学会基础手法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在融会贯通所有古琴基础手法的第三天,帝师便宣布夜梦仙毕业了。
帝师最后的交代是:等夜辰寻到适合夜梦仙的古琴,再照葫芦画瓢地练习帝师为她挑选的名家琴谱。
日积夜累以后,将自身的情感慢慢融入到指尖琴弦中,弹奏出来便可。
在帝师看来,夜梦仙这样天赋与音感绝佳的学生,教授太多就会适得其反。
一曲梅花三弄收尾,今日的古琴练习便也结束了。
夜梦仙想帮帝师一起拓印为她准备的琴谱,但却被拒绝了。理由是她今日便要回皇城了,需要完成来老君观的主要目的——求签祈福。
老君观的求签收费是:摇签筒掷签收三钱;兑签凶吉时,不收钱;但若是要解签,收费标准和方式就因人而异了。
曾经有人解一支大吉签文,求签者需在解签后为老君山的栈道扫地三个月;也有的是直接支付固定银钱。
因为解签者大多是老君观的供奉,若是供奉忙于自己的修行,或是云游外出了,那么也就无缘解签。
夜家姐妹初次来求签,就遇上了无人解签的情况。
若是无法解签,就不能根据解签内容绘制驱邪祈福的符,也意味着生辰香囊上的绣图没有了参考依据。
夜梦仙开口宽慰道:“外公,不如就照着你带回的香囊重新绣制新的?”
杨老:“那两个香囊早被我烧了。”
“既然是沾了杀戮之气的东西,其上绣纹和香囊里的平安符自然也不能用了。”
“让你们来求签,也是图个心安。”
夜萌惜:“以往每年的生辰香囊都是外公以我们的生辰八字,请师父卜卦。”
“不如等会我们求完签,把签文休书给师父。让师父帮我们解签后,绘制新的平安符?”
杨老直接摇头道:“卜卦乃是窥天窃命之术,太华真人就算是得道仙人,也不能短时间内为同一人卜卦,这是大忌讳。”
夜梦仙略作沉吟道:“我记得,也有在生辰香囊上,绣自己喜欢的东西。”
“虽然需要自己亲手绣,但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杨老和夜萌惜对望了眼,同时看向夜梦仙那双十指纤细无瑕的玉手。
夜萌惜在太华山习武的时候,衣食住行都是需要亲力亲为的。比如衣服破了,需要自己缝。
因此,夜萌惜在女红方面,其实也是中上水平。
可夜梦仙的话,恐怕需要从如何穿针引线开始学习了。
夜萌惜可不想见到姐姐这双手被针扎破血的样子,于是提议道:“不如今年的香囊我来绣吧,姐姐告诉我想绣什么?”
夜梦仙摇头:“惜儿指导我怎么绣就好了,我就绣点简单的花花草草。”
“只要不是绣得变形太严重的话,这个生辰香囊应该非常有意义的。”
夜萌惜本想再劝劝,但却被外公打断道:“便如此吧。”
“既然来了趟老君观,总不能空手回去。”
“你们两姐妹还是求个签,晓个凶吉。”
“既然今年的生辰香囊是你们自己绣制,那么放在香囊里的干花料,也让你们自己制作吧。”
夜梦仙略作回忆:好像她以往的生辰香囊中的味道就很特别,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香味很熟悉。
她略感好奇的问道:“外公,我香囊里的花是什么?”
杨老摸了摸夜梦仙的头道:“仙儿香囊里的花原本是山荷叶,被我换成了菡萏。”
生辰香囊中的花都是女儿家出生时,以生辰八字为基础选定的花。
除了守护之意,还有以花语隐喻自己的意思。
虽然每年生辰都会更换新的香囊,但是放入其中的花,却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夜萌惜似乎想起了往事道:“在我们八岁生辰时,姐姐生了场大病,外公好像是从那时开始,才把山荷叶替换成了菡萏。”
夜梦仙敛眉回忆,夜萌惜道:“皇城那年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导致你病情加重,高烧不退。”
“御医都已经让爹娘,为你准备后世了。”
“医圣当时想到了一个比较冷门的药方,可却缺了一味极为重要的主药材。”
“因为暴雨的影响,所以爹娘一时很难寻到这味极为稀缺的药材。”
“所幸医圣的弟子提议,以菡萏代替这味药材。”
“医圣起初是不同意的,但在爹娘的请求下,还是喂你喝下了,这新药方熬制的药汤。”
这不太好的回忆,让夜萌惜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从她的语气和神态中可以看出,夜梦仙当年的情况应该是真的命悬一线了。
夜梦仙握上妹妹有些冰凉,且布满茧子的手道:“虽然我不太记得八岁生病的事情,但我现在就在惜儿身边,所以就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回忆了。”
夜萌惜深吸一口,把余下的回忆留给了她自己。
那年爹娘害怕她被姐姐的病传染,所以勒令她回房。
夜萌惜深知不能给爹娘添乱,但又担心病榻上的姐姐。
于是她假装听话地回了房间,实则每天都有悄悄偷溜去姐姐院落,躲在屋内的角落里,默默守着。
“惜儿生辰香囊里的花是什么?”
夜萌惜回神,答道:“山茶花。”
夜梦仙展颜笑道:“那不是正好吗?我记得家里的花园中就有山茶花、山荷叶和菡萏。”
“我们回家以后就一起采些制作成干花,然后放进香囊里。”
“姐姐要两种花都放?有这样的先例?”
夜梦仙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先例就是用来开创的。”
“这两种花对我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两种都要!”
夜萌惜:“那我也要放两种,这样就会有种姐姐一直在我身边陪我的感觉。”
“好!我们就多采一些山荷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