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冰一回到自己院子,苏柯就立马站起来,打哈哈道:“我去照顾我家夫郎了啊,你们聊,你们聊。”
显然,苏柯一看苏砚冰那眼神,就知道苏砚冰肯定知道萧长缨干的好事了。
所以这两人,是要聊一下的。
苏砚冰轻‘嗯’了一声,微微侧身,目送苏柯远去。
再一回头,萧长缨已经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来了,正用灼灼的视线看着他。
他想到她干的好事……顿时美眸一瞪:“你是要把我苏家架在火上烤吗?”
入赘,亏她想得出来!
亏她敢去女帝面前提!
真当女帝没认她,就不敢打她板子啦?
“上辈子……我真是这么想的。想着,恢复白身之后,入赘苏家。”
萧长缨拉过他的手,没等他挣扎就用力扣紧了他的手指,轻声道:“只是我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得到那对‘母父’的同意。我没办法和离,后来也就不敢去见你。”
毒酒发作的时候,她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没再去见见他?
哪怕见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苏砚冰知道,‘孝’字当头,谁也无法挣脱这枷锁。
前世的萧长缨,不过是被那对侯府养母父给骗了。
但这一世呢?
她有了新的母亲。
还是……庙堂上那位。
‘孝’字的份量,更重了。
“你看,陛下从来没骂过你,这回却将你骂出了皇宫。你不要仗着自己是皇女,就以为陛下会对你无条件让步,陛下也有陛下的考量,不会让你乱来的。”
苏砚冰说着,又轻声一叹:“陛下本是好心,让你从小与我苏家亲近,又亲自替你我赐婚……可到底,世事无常,我们终究是不能成亲的。”
若是女帝知道,他早已未婚先孕,替萧长缨生下了念念。
他真的不知道,站在女帝的立场,会怎么做。
女帝越疼萧长缨,就越不容许萧长缨的身上有这样大的污点。
而且若女帝最后想的是把萧长缨扶上那个位置……那就更不允许念念的存在了。
先帝当年,膝下十位皇女废得只剩两名了。
待当今女帝登基的时候,剩下那位也自觉退去了封地。
皇家,本就是如此无情的地方啊。
苏砚冰想到这些,心中更是寒冷如冰。
他绝不能让念念的身世曝光。
“为什么不能成亲?是你有了别人,还是我有了旁人?”萧长缨微叹,“砚冰,我们已经错过前世了,难道今生我们还要互相折磨吗?”
苏砚冰知道,萧长缨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只有萧长缨同意,他才能更好地保护女儿。
于是,他便说道:“我不想嫁到侯府,也不想嫁进皇家。这辈子我只想和家人平平安安的。”
“你这么喜欢孩子,你若不嫁我,我们怎么生一窝呢?”萧长缨笑了。
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疼苏念。
所以,他一定能当她女儿的好爹爹。
他怎么舍得,不与她有一个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子呢?
“我的女儿是一个,你的才是一窝!”苏砚冰生气道,可说完又觉得不对——他的女儿不还是她的女儿吗?
啊这人可真讨厌。
萧长缨彻底笑开,伸手将苏砚冰搂入怀中,吻着他的耳垂,低声道:“虽然我是很想入赘你们苏家,但你也知道……行吧,我答应你,这辈子我必定让你苏家平平安安,荣华富贵。至于你,我会经常陪你回来,嗯?”
苏砚冰被她这般亲昵碰着,忍不住颤栗。
尘封许久的记忆,一点点浮上来,攻击他脆弱的情感。
“不,不嫁……”他推她,但却推不开。
“放心,现在不嫁,等将来……”
“将来也不嫁。”苏砚冰挣扎良久,总算是把她推开了——还是她自己松了力道。
他忙退后几大步,定了定神,望着她轻声道:“你……你若真喜欢我,就时常来苏府好了。我……不会拒绝你。”
萧长缨原本还带着旖旎笑意的脸上,瞬间严肃了。
她看着苏砚冰,发现他不是气话也不是玩笑,似乎他真是这么想的时候,她皱了眉:“砚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现在,不也天天来。”苏砚冰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发怵,别过眼低声道。
她还不是夜里抱着他入睡。
“那我对你做什么了吗?”萧长缨气笑了,“你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吗?”
你做了!
苏砚冰生气地在心里反击。
可又不敢真反击出口。
良久他才烦躁地一跺脚:“我都不在乎自己名声了,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
萧长缨接过他的话,上前握住他肩膀,一字一顿道:“我在乎你的名声,在乎你的喜怒哀乐,在乎你是不是我萧长缨明媒正娶的夫郎。我不会让别人笑话你,没名没份地跟我,我也不会这么折辱你。”
苏砚冰眼眶一下子红了。
可是,已经晚了啊……
只要她坚持娶他,他和念念就势必沦为天下人攻讦的对象。
“好了,乖啊,这辈子我都不会委屈你的,要是我做不到,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
苏砚冰飞快地捂住了萧长缨胡说八道乱发毒誓的嘴。
“你别乱发誓。”他有些心有余悸地道。
他和她都能回到过去,重新来过,她还敢这般乱说话?
萧长缨笑了,捉住他的手,道:“我有信心做到,所以不怕发毒誓。”
“委屈,也未必是你给我的。”苏砚冰怅然轻叹。
“除了我萧长缨之外,谁能给你苏砚冰委屈受?”萧长缨也叹气,前世他就一直在宽容理解她,一直在等她,可惜她最终都没和离成,是她让他受了委屈。
苏砚冰闻言,又是一声轻叹。
她不懂……
南阳民情风俗如此,谁又能改变呢?
男子未婚先孕,就是该被骂的。
若不是发现她那晚不对劲,他也不会任她胡来……
罢了。
如今局势已成这般,再说什么‘以前’,‘如果’,都是无用的。
他还是得担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一定要好好护住念念。
再不让念念被坏人伤害了。
想到这里,苏砚冰又问起了萧长缨让出世女之位的事情:“你把世女之位让给那孟娴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