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1章 面具
入睡没多久的小庄被一声枪响惊醒。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高邮守着阵地,赶忙抄起枪跑了出去。等看清近处“哔啵”燃烧着的火堆,这才记起身在何处。
师生们对零星的枪声并不敏感,被这声扰了一下后,扭了扭头,抿了抿嘴,继续合眼安睡。
老马几人却无法安下心来,他们张望着村口,担心沈错几人的安危。
“小庄,你眼力最好,和我一起去村头瞧瞧。怕不是沈道长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三斤”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更加清醒些,“老马和阿虎守在这里。要是有危险,我们会放枪。”
“三斤”与小庄猫着身子,轻声靠向村头。临近之时,隐约听到痛哭之声。两人对视一眼,顾不得危险,跳出矮坡,提着枪冲了出去。
一阵风掠过,将遮蔽月光的乌云吹散了。村头空地上一片亮堂堂。
“三斤”与小庄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沈错近前,却发现地上横七竖八地蜷缩着不少人,六七把短刀散落一地,其中还夹杂着三把驳壳枪。
一人捧着脚掌在地上打滚,先前的哀嚎便是出自他口。
白郁正蹲在地上拍着一人的耳刮子,“叫嚣得最凶的便是你,敢威胁你白爷爷!你倒是接着叫啊!”
“你们怎么来了?”沈错似乎刚动完手。
“听到枪声,担心你们,就过来看看。”“三斤”扫视了一圈,把枪收了起来,“看来是多余来了。”
沈错指着仍在地上翻滚的那人,说道:“他刚才拔枪的时候被准星卡住,枪口朝下开了一枪,打在了自己的脚板上。”
“嘿嘿…我就说那准星碍事。”小庄得意道。
“这些人什么来路?”“三斤”问道。
“正要问。”沈错挑眉看向赶尸队的头领。
“军爷,道爷,我说。”那头领见到“三斤”与小庄的打扮,不敢再存侥幸,一五一十回答道,“我们几人打算…打算去村子里劫点财…”心下有亏,语声低微。
“白日里听说周围的几个村镇闹过僵尸,都是你们做的?”“三斤”问道。
“我们还没这么大本事。有些是其他寨子的弟兄做的。”头领老实交代。
“传闻说是僵尸凶残…不少人遭了殃…”“三斤”逼近了一步。
“说!你们可曾害人性命!”玉蟾子已猜到一二,抽出青鸾架在那人肩颈处,疾言厉色。
“这个…”头领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正在此时,零星的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不过多时,一束灯光被打亮在了近旁。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六个身着军装的士兵,举着枪将沈错以及赶尸队一行人围了起来。
为首一人,三十来岁,脸颊上一条骇人刀疤尤为惹眼,狠狠吸了一口烟,丢在地上踩灭,面色不耐地质问道:“谁放的枪?”
“三斤”见是当兵的,当即掏出士兵证自证身份。
“呦,是你们啊。”那人接过手下递来的手电筒,仔细查看了证件,面色一缓,“白天听几个弟兄提起过你们,没想在这里遇到了。老哥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在这里?”
沈错见并无误会,便上前告知了事情原委。
“嘿!”刀疤脸来了精神,“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几个狗东西当真没人性。”他来来回回打量了沈错几人,又点了一根烟,似笑非笑道:“道长几人为民除害,真是大功一件,政府奖励是少不了的。”
“三斤”察言观色,接口道:“兄弟哪里的话,我们一行人并不在这里逗留,这剿匪之事还要靠你们。刚才这几人曾提到另有其他同伙,兄弟你将他们带回去仔细审问,肯定有收获。”
刀疤脸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白捡了份功劳,说不定还能晋升!赶忙递过烟,替“三斤”点火,嘴里感谢道:“多谢老哥了。”似是觉得一支烟显得自己小气,摸了摸身上,又让手下掏了掏口袋,将所有的香烟都给了“三斤”。
沈错本就对嘉奖一事并不在意,只觉能还此处的百姓太平最为重要,交给当地的驻军处理兴许更为妥当,便朝玉蟾子与白郁使了个“收手”的眼色。
“弟兄们!”在一旁与“三斤”攀谈的刀疤脸发号施令道,“找些东西把这几人给捆上,一起带回营里!”
“是!”刀疤脸的手下应和道。如此便能立功,自是人人嘴角上扬。
赶尸队一行人却是苦着脸,头领心中忐忑地问向一旁的士兵:“兵老爷,我们去了军营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其中一个士兵啐了一口唾沫,“当然是吃枪子了!”
此言一出,赶尸队人人自危,不少人又开始跪地求饶。
“你干什么!把东西放下!”呵斥声传来,原本已转身离去的沈错几人停住了脚步。
“啊!”之后是一人的惨呼声。
沈错回头,见一位士兵仰天躺在地上,口中涌出血来。离他一丈处,一人戴着青黑色面具,正矮着身手舞足蹈!
这面具额头附有尖角,怒目圆睁,鼻孔外翻,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獠牙,面部绘有雷云纹饰,令人望而却步!
“能将人推出一丈开外,这队伍中竟藏有高手?”沈错吃惊不小。
犹疑之际,又有一人戴上了面具。这张面具呈绛红色,头颅硕大而颌骨尖细,赤瞳竖目,鼻梁断裂,獠牙交错,额头刻有漩涡纹路,令人见之胆寒!
“咦?夜叉!罗刹!”白郁语气讶异,“傩巫请神!”
“那是什么?”玉蟾子蹙眉发问。
“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巫术。以面具请神鬼上身!但是具体如何施展,白某也无从得知。”白郁似也不太能解释得明白。
“你别过来!”不远处的士兵被吓得慌了手脚。
“罗刹”与“夜叉”不同,他并不舞蹈,而是重踏向前,咄咄逼人。
慌了神的士兵警告无果,开枪了!
谁知那“罗刹”不为所动,任凭子弹打在身上,迸出汩汩鲜血,仍旧不闪不避,似是全然不知疼痛一般。他拎起了那士兵,重重掼在了地上!
枪声不断。“夜叉”左躲右闪,灵巧避开,“罗刹”稳若磐石,气势摄人。
士兵由害怕变为慌乱。
事情变得如此诡异,刀疤脸不得不向沈错求助:“道长,这该怎么办?求你救救弟兄们吧。”
沈错见赶尸队的剩余人蠢蠢欲动,说道:“你先顾好他们,别让其余人再戴上面具,那两位我帮你救下来。”
“好好,听你的。”刀疤脸点头如捣蒜,命其余士兵放下长枪,押着赶尸队撤到了一旁。
“你可有解决之策?”沈错问向白郁。
“请神容易送神难。”白郁摇摇头,“要么等时间一长,那两人体力不支。要么就把他们的面具取下来。”
“那你不是知道嘛,打什么机锋!”沈错翻了个白眼。“你们守在这里,我去会会那‘罗刹’与‘夜叉’!”言罢,纵身掠了过去,将其中一人自“罗刹”的脚下拖拽到了一旁。
“夜叉”见场中多出了一位身手矫健之人,对另一名身受重伤的士兵失去了兴趣,同“罗刹”一起,围攻起了沈错。
“来得好!”沈错将他们引向一旁,便于士兵救助伤员。纠缠一阵,见伤员均已脱离险便不再留手,脚下挪转,一把抓向“夜叉”的面具。
谁知,这精妙的一招竟被躲避开了!招式落空,劲力用老,“罗刹”趁机扑了上来,如方才对付那士兵,拿向沈错肩头。
沈错不慌不忙,右手拨开“罗刹”攻势,右脚抢前一步,左手印在其心口,左脚发力,劲道由脚传至掌中,一击将其推开。
“罗刹”倒退几步,屹立不倒,“夜叉”却已绕到背后,抬手抓向了沈错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