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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柱子四个和周雨荷还沉浸在舞台上的高光时刻,他们一度迷失在同学们热情的掌声中。以前练基本功时还觉着枯燥,现在他们认为手中的乐器是此生挚爱。

许大茂一直羡慕两个吉他手,他们动作潇洒,乐器的声音好听,柱子敲的鼓,一开始是看不上的,后来就可望不可及,虎子的贝斯虽然声音不好听,但是动作也很帅呀。只有自己拿着两个玩具,苦逼的在那不停的晃呀晃,晃的人了无生趣。这次在舞台上找到的新玩法,让他的人生打开了一扇窗,看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乐队合练的时候,免不了有人失误,虎子忍不住时会吼两句,但是现在他不敢吼许大茂了。只要一摇沙锤,许大茂的身体就开始动,有时摇、有时抖、有时哆嗦,辣的眼睛想流泪,虎子对着大家说话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回避许大茂的方向。柱子他们倒是经常给许大茂的动作喝彩,乐器没有存在感,人再没有存在感,那样的人生毫无意义。

周雨婷演唱《乡间小路》之后,同学们抄了歌词,学着唱起来,这首歌很快就传遍学校,并且向校外流传,逐渐有了流行的趋势,虎子把简谱和歌词寄到了青年报社,他特意在谱子上标注了‘校园歌曲’,或许是歌曲本身经典,或许是‘校园歌曲’四个字起了作用,报纸上很快就登了出来。

升学考试开始了,虎子不出意外的以高分考取了中专,选择了机械专业,学校里也有老师惋惜,周虎臣应该上高中考大学。柱子他们四个顺利的升入了初中,周雨荷还是年级第一。这年代中专毕业就自带干部指标,周正家出了两个中专生,就相当于家里有了两个准干部。

今年寒假对于乐队成员来说是个愉快的假期,因为大家都没有寒假作业。大冬天的户外活动少,每天宅在店里练乐器,经验涨的飞快,美中不足的是柱子有时会请假,他要跟着何大清学做菜。

以前柱子年龄小,何大清带他出去主要是打杂和学刀功,有时不愿意去也由着他,现在年龄大了一些,何大清开始正经传手艺,柱子只有先紧着这边,事关一辈子的吃饭本事,大家都能理解,再说了乐队的本质上还是玩,什么时候都能玩。

眼看着快到年根儿,一众小子们才收了心回家帮忙,打扰了店主大叔小半年,虎子也给大叔准备了年货,现在空间里物产丰富,不像前些年捉襟见肘,所以出手也大方,大冬天的,水果蔬菜什么的不好往出拿,糖、蜂蜜这些稀罕物,再加上鸡鱼肉蛋给出了一堆,大叔吓了一跳极力推辞,虎子留下东西跑了。

易中海提了礼物上门,一个是感谢周正,再一个是易大妈中年产子亏了身子,想请周正给瞧瞧,去老易家诊了脉,周正沉吟了一阵告诉夫妻俩:“的确是亏了身子,但是现在每天要给孩子喂奶,最好还是不要吃药,我师傅留下的医书里,有一部分是关于药膳的,这个我没研究过,不过虎子以前倒是跟着学过,一会儿让他来给瞧瞧。”

虎子过来看了以后开出方子,嘱咐老易这个方子是温补的,可以常年用。逗弄了一阵小钢蛋,看着这孩子身子骨有些弱,他又给出一个小孩的食补方子,告诉老易等孩子断奶当辅食用。回家的路上他琢磨着,不能光给别人开方子,自己家里的药膳也该给安排上了。

今年的年夜饭,除了传统的菜式,还多了一个砂锅,里边是炖了一天的药膳。虎子叮嘱老妈每天炖上一锅,有病治病没病强身,食材和药材他都给准备好了。周雨婷和周雨荷对药膳没兴趣,她俩盯着桌上的咕咾肉,其他人只尝了两口盘子就迅速见底。

大年初一,周正出门拜年,往年虎子年纪小,家里也没亲戚让他跑,今年开始就要跑丈母娘家了,以后每年去姨家也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差事。

骑上二八大杠风风火火的到了秦家村,先去姨家送了年礼,饭也没吃就跑到丈母娘家,一翻过年虎子就要十四了,个头眼看就到了一米七,和小媳妇比了一下个子,已经高出一些,丈母娘多会儿见虎子都笑眯眯的,小舅子小姨子被收买的一口一个姐夫叫的亲。

秦淮如也考上了初中,想到开学就要换学校,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这么个大个儿,天天和一群小萝卜头挤在一个教室上课,别提压力有多大了。村里从小一起玩的姑娘们,上小学的只有三个,能上初中的就剩她自己,以前一起玩的伙伴们慢慢的都疏远了,心里有失落也有骄傲。

她站在窗前,看着虎子带着一群孩子放鞭炮玩的开心,这个小男人好像天生招孩子喜欢,每次他一来,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有他姨家的表弟表妹都跟着疯跑,就连邻居家的孩子们也围着他转,张口闭口的喊着虎子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愁人。

眼看着天近黄昏,才想起来要回家,要去虎子家拜年的表弟,已经催了不止一次,每次都说不急不急,这下该着急了,临走前还和小媳妇眉来眼去了一阵,表弟已经怒了:“你俩真恶心,赶紧走人。”

骑着自行车带着表弟一路狂奔,到家天都黑了,表弟添油加醋的告刁状,老妈一边张罗晚饭,一边训斥了几句,晚上炫耀他的收藏,被表弟死皮赖脸的磨走一把瑞士军刀。

第二天早晨练功时,柱子他们看见石中玉都很开心,呼朋引伴的去庙会浪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大伙儿都累的萎靡,唯独周雨婷两姐妹依然精神抖擞,看来逛街应该是女孩儿的天赋技能。

年初六大叔的乐器店开了门,一群小子们进门说了吉祥话,拿着各自的乐器操演了起来,几个人有心在石中玉面前显摆,一个个在那秀花活,这明显是媚眼抛给瞎看,表弟完全看不懂。

唯一感觉有被秀到的,是许大茂那摇曳的身姿,表弟用炙热的眼神盯着他在那摇,许大茂被盯的实在受不了,就拉着石中玉教他摇沙锤,摇沙锤学的快,摇人就不好学了,许大茂教的很用心,“腰的位置在这,屁股再往左边一点,对,往左,膝盖不要弯,要动,动起来,注意节奏……”

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柱子他们也在一边指导,被许大茂给骂走了,看石中玉进入了状态,柱子他们奏响了音乐,两人随着音乐同步在那扭,一开始石中玉的动作还有点犹豫、有点生涩,在许大茂的鼓励和肯定中,石中玉突破了内心的桎梏,扭出了自信,扭出了奔放,扭出了人生的新高度。“这个表弟不能要了”虎子转身走出店门。

走出门外,看见大叔在外面抽烟,大概是吸入了冷空气,大叔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虎子迎着风揉了一阵眼睛,肿胀感有所消退,两人对视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过完了正月十五,虎子他们一群人送石中玉来到西门,帮忙找了一辆顺路的马车,马车缓缓启动,石中玉挥着手渐行渐远,大家刚要转身回去,远远传来石中玉的喊声:“大茂哥,等放暑假了我们再一起摇摆……”

开学了,学校离家比较远,骑自行车也得四十分钟,虎子吸取周雨婷的经验教训,选择了走读。周雨婷在学校住了一学期,第二学期选择了走读,主要是伙食差距较大,在‘累’和‘吃’之间,她选择了吃。

上了中专以后,虎子开始认真学习,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遇见专业相关的书籍和感兴趣的学科,他就打开光环认真的看,遇见不感兴趣或者看不懂的书,他的动作就很快,拿起书、翻页、扫一眼、翻页……

在图书馆看书,相对于他而言是个体力活,主要就突出一个‘快’字,至于他看懂了多少,记住了多少,大概老天爷比他知道的多,与此同时,空间图书馆的书架上,分门别类的书籍一本本出现,并且起了连锁反应。

老赵家的人在图书馆进进出出,赵铁柱钻进加工厂生产一些仪器,仪器送到科研所里,赵庆儿开始工作,工作完又和赵铁柱升级加工厂的设备,升级了设备又可以生产更精密的仪器……随着虎子扫进来的图书越来越多,估计这个循环会频繁的进行。

期末考试,虎子的成绩还是年级第一,在老师眼里,班里这个年龄最小沉默寡言的学生,每天上课之外,就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是个标准的好学生模板。老师对这个除了成绩,其他一切在班里都处于边缘化的学生,有了更多的关注。

普通老师看不到学生的档案,对虎子的情况老师开始了脑补:沉默寡言,会不会是因为家庭不幸福导致的敏感自卑,或者压根就是个单亲家庭,家里还有个暴虐酗酒的父亲,这么小的年龄,还要承受这样的压力,不行,这样会毁了这个孩子,我要去家访。

放了暑假的乐队,坐在大槐树下演奏着音乐,周围乌泱泱围着一群人,里圈围坐着小孩,大人们站在后面,安静的听着他们的演奏,沉迷音乐的虎子还不知道,老师正在来家访的路上……

根据学生登记簿上的地址,老师一路摸到了南锣鼓巷,在巷子里看见几个小孩儿在玩,就问他们知不知道周虎臣家在哪住,小孩儿们懵懂的摇头,老师沿着巷子继续寻找。

前方看见一棵大槐树,有音乐声传了过来,靠近了以后,看见树下围着一大群人,老师站在人群后方踮着脚向里边张望,勉强看见几个人在那演奏乐器,他也不着急找人了,驻足在这听着音乐。

一曲终了,围观的人群稀稀落落喊了几声好,倒是里边的小孩们卖力的鼓着掌,音乐不再响起,围观的人群陆续散去,老师拉住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了一声:“您知道周虎臣家住哪儿吗?”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下老师问:“你找他家有什么事吗?”

老师说:“我是他的老师,趁着暑假来家访的”

中年男人有些疑惑:“都上中专了还有家访,我住他家对门,一起过去吧。”说着转身向院里走去,老师赶紧跟上。

中年男人是阎老师 ,他见老师找上门,以为虎子又惹祸了,也没告诉老师虎子就在树底下,直接带着人到了虎子家门口,朝着里边吆喝了一嗓子:“虎子她妈,虎子的老师找来了,你来看看是啥事。”

话音刚落,刘玉兰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一脸忐忑的招呼老师进屋里,坐下以后刘玉兰抱了个西瓜切开,一个劲的招呼:“这大热天的跑这么老远,赶紧吃点西瓜”,一边说着一边把西瓜往老师手里递,老师本来还想推辞一下,看着这翠皮红瓤的西瓜感觉口更渴了,客气的说了一句:“这天气热的,跑了一路也实在口渴了,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就埋头吃瓜。

吃了两牙瓜,感觉人舒服了一点,才有闲心打量屋里,刘玉兰打了一盆水,招呼老师洗把脸,收拾停当以后才小心的问:“老师,我们这孩子是又闯什么祸了吗?”

老师连忙说:“没有,没有,周虎臣这么优秀的学生能闯什么祸,我是看着他在班里总是沉默寡言,想着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让孩子压力大,所以来看看。”

刚说完这句话,突然看见墙上的照片,连忙凑上去仔细的看,刘玉兰见过不少这样的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对老师解释:“这孩子去年逃学跑去朝鲜,说是帮了部队的忙,回来领导接见了他,具体的问他也不说”

老师再看旁边的字,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词不达意的跟刘玉兰告别,出了四合院,槐树下已经没人了,晕晕乎乎的往回走,这次家访访了个寂寞。